和峰的手指几乎要将剑柄攥碎。
他作为皇宫护卫统领，从被选入宫中的第一天起，就被灌输了一个铁律，皇室尊严，不容亵渎。
这么多年来，他亲手处置过无数对皇室不敬之人，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可此刻，他站在阁楼门口，看见尊贵的九公主南宫瑶正弯曲了双膝，跪楚默面前。
使得他整个人要疯了！
九公主是什么人？
那是当今女帝最宠的掌上明珠。
她自幼体弱多病，女帝为了她寻遍天下名医，自从三年前她疯了后，都没人敢在皇宫内嚼舌头。
即便满朝文武，谁见了九公主还不得低头行礼？
就连他这位护卫统领，每次见到九公主都得客客气气，恭敬地唤一声“九公主殿下”。
可如今，却跪了，还是一个金丹境之人。
和峰的眼角微微抽动，他没有去想九公主为什么要跪，也不需要去想。
在他眼中，任何让皇室成员屈尊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罪。
更何况，是跪。
跪一个金丹境的小子。
而跪在那的南宫瑶知道他们误会了，本想解释一下。
可和峰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他甚至没有等到九公主从地上站起来，右手已经猛然探出。
金剑脱手的瞬间，整个阁楼的温度骤然攀升。
那是一柄布满金色符文的长剑，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丝，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光丝在空中交织，缠绕，眨眼间便汇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蛟龙。
蛟龙的鳞片是由纯粹的剑气凝聚而成，每一片都锋利得足以割裂金石，它的双眸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张开巨口的刹那，仿佛要将整个阁楼都吞入腹中。
“砰砰砰！”
窗户率先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气流，直接一一被震碎。
那些用上等灵木雕琢而成的窗棂，在和峰的剑势刚刚展开的瞬间也被震得粉碎，木屑和碎纸片被气浪裹挟着四处飞溅。
紧接着是桌上的茶具，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茶水泼洒出来，还未落地就被剑气蒸发成了白色的水雾。
南宫瑶吓得想要喊什么。
可和峰的剑已经出去了，那些金色的蛟龙影已经扑向了楚默。
快。
太快了。
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南宫云火的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想出手阻拦，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焚太师站在和峰身后不远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眼中闪过惊喜。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楚默必死。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一个金丹境的小子，面对和峰这种级别的强者含怒一击，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下一瞬，楚默的身影模糊了。
不是消失，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原来的位置移开。他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像是一缕青烟被风吹散，又像是一片落叶被气流卷起。
那条金色蛟龙扑了个空，巨大的身躯撞在楚默刚才站立的地方，将那里的地面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虚空剑法。
楚默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阁楼外面的庭院中。
和峰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见了？”南宫云火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一丝庆幸。
她刚才几乎以为楚默要死了。
焚太师的目光微微一沉，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和峰听得清清楚楚：“和统领，不行啊，一个金丹境的小子都解决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和峰心口上。
和峰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焚太师，甚至没有去看还跪在地上的南宫瑶是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这个金丹境的小子拿下，他这位护卫统领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他冲了出去。
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和峰的身形便如一支离弦之箭，从阁楼内掠出，稳稳落在庭院中。
他右手一招，那柄金剑便从阁楼内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重新落入他的掌中。
然后他开始舞剑。
这一次，和峰没有再留手。
金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漫天金光。那些金光在空中交织，汇聚，再次化作那条金色的蛟龙，但这一次，蛟龙的身躯更加庞大，更加凝实，鳞片上流转的光泽甚至带上了一丝暗金色，那是剑气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蛟龙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着楚默俯冲而下。
楚默没有硬接。
他知道自己和和峰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只飞蛾与一团烈火的差距。
硬碰硬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所以他继续施展虚空剑法。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出现在庭院的另一侧。
可那条金色蛟龙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他出现的瞬间便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楚默只能再次施展虚空剑法，身形又是一闪，出现在庭院的假山旁边。
一次，两次，三次。
而那条金色蛟龙则紧追不舍，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
假山被蛟龙的尾巴扫中，轰然崩塌，碎石滚落一地。
庭中的几棵老树被剑气波及，树干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枝叶簌簌落下。
楚默的额头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虚空剑法虽然诡异，但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每一次瞬移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他毕竟只是金丹境，体内的灵力储备远远无法与和峰这种级别的强者相比。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像是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可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阁楼内，南宫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扶着地面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可她却顾不上这些。
她快步走到阁楼门口，看着庭院中那道不断闪烁的身影，看着他被那条金色蛟龙追得狼狈不堪，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和焦急。
甚至还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她贸然下跪，和峰就不会误会，楚默就不会陷入这样的险境。
而楚默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沉睡了这么多年后第一个让她看到希望的人。
她不能让楚默死。
她想喊住手，可她知道自己的话对和峰没有用。
和峰效忠的是皇室，是母后，而不是她这位大病初愈。
于是赶紧引用一张传音灵符引自己母后来。
而此刻，南宫云火也走到了阁楼门口。
她看了一眼庭院中正在激斗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南宫瑶，眉头紧紧皱起。
她压低声音问道：“九公主，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