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金属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苏雅手中的月白石散发出柔和的冷光，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通道笔直向下，坡度平缓，四壁是某种暗银色的合金，布满了规整的焊接纹路和早已熄灭的嵌入式灯槽。空气干燥，带着陈腐的金属气味和淡淡的机油味，与外面潮湿腥咸的冥海洞穴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能量很稳定，也很稀薄。”苏雅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淡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冥蚀’污染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看来这座遗迹的封闭性很好，甚至可能有某种净化或隔绝系统还在微弱运转。”
林玄点点头，他的“和谐”道韵感知也反馈着类似的信息。这里的能量场虽然沉寂，但结构稳固，与外界狂暴混乱的冥海能量截然不同。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环境持续侵蚀。“你对这种古代机械遗迹了解多少？银月狐族的古籍里有记载吗？”
苏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言辞：“有一些零星的记载。在我们的传说中，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年代，曾有一个辉煌的机械与能量文明，其造物遍布诸多世界，甚至能短暂地抗衡……一些古老的恐怖。但后来，这个文明因为未知的原因突然衰落了，他们的造物大多失落、损毁，或者被‘腐化’、‘侵蚀’，变成了各种危险的遗迹和怪物巢穴。比如外面冥海里的那些腐化海兽，其源头很可能就与沉没的古代机械残骸有关。”
她顿了顿，看向通道墙壁上那些模糊的纹路：“这里的纹路风格，与锈蚀丘陵那些被严重锈蚀的遗迹有相似之处，但更清晰、更完整，可能属于更早期的、保存相对完好的核心区域。械骸族对这类遗迹趋之若鹜，因为他们种族的进化路线与机械融合有关，古代机械文明的技术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难怪那铁疙瘩追得这么紧。”林玄了然，随即又有些担忧，“那这遗迹里面，会不会有还在运行的防御系统？或者……其他‘住户’？”
“可能性很大。”苏雅的表情严肃起来，“完整的遗迹往往有自动防御机制，哪怕能量不足，也可能有残余的守卫单元。而且，这种封闭、能量稳定的环境，也很容易滋生一些依赖机械残留能量或特殊物质的……生物。小心脚下和墙壁，注意任何能量波动异常的地方。”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两人前方通道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很有规律的“嗡嗡”声，像是微小的马达在运转，同时，几点微弱的红光在拐角后的阴影中一闪一闪。
林玄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苏雅止步，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头，用【鹰眼术】望去。
只见拐角后的通道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管线残骸。而在这些残骸上方，悬浮着三个拳头大小、通体银灰色、呈标准球体的金属造物。它们缓缓旋转着，表面有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流淌，下方伸出几根细小的机械臂，正在……拾取地上的金属碎片，然后塞进球体下方一个开口里？伴随着“咔嚓咔嚓”的轻响，碎片被吞噬、分解，球体表面的红光似乎稍微亮了一点点。
【小型维护机器人（中立/休眠激活）】
【等级：？？？（非战斗单位）】
【生命值：极低】
【描述：古代机械设施的基础维护单位，负责清洁、收集可回收材料、进行基础修复。能量严重不足，处于最低功耗运行模式。对非敌对单位通常无攻击性，但可能因程序错误或能量短缺而产生不可预测行为。】
“是维护机器人，看起来没敌意，能量也快耗尽了。”林玄松了口气，对苏雅低声说道。
苏雅也看到了，眉头微蹙：“别惊动它们。这些基础单位虽然战斗力弱，但可能链接到遗迹的监控或防御网络。绕过它们。”
两人屏息凝神，贴着通道另一侧的墙壁，试图从这些缓慢移动、专心“捡垃圾”的小球旁边溜过去。然而，就在林玄即将通过时，他背着的长弓弓梢，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墙壁上一个略微凸起的、不起眼的金属钮。
“滴——”
一声短促、轻微的电子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墙壁上那块金属钮周围亮起了一圈黯淡的蓝光，一闪即逝。而那边三个原本慢悠悠的维护机器人，同时停止了动作，球体表面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了林玄和苏雅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异常清晰。
“……”林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自己手欠。
苏雅也瞪了他一眼，但没时间抱怨。只见那三个小球“嗡”地一声，悬浮高度提升，下方的机械臂收起，球体两侧弹开两个小孔，孔洞深处有微弱的能量光芒开始汇聚——虽然看起来很弱，但被打中估计也不好受。
“跑！”苏雅低喝一声，率先向前冲去。
林玄也立刻跟上。三个小球立刻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从孔洞里射出细小的、如同红色激光般的能量束！biu！biu！biu！能量束打在合金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焦痕，威力确实不大，但打在身上肯定很疼，而且关键是——它们一边追，一边还发出尖锐的、断断续续的警报声！
“警告……未授权……个体入侵……低级威胁……尝试……驱逐……”
“闭嘴吧你们！”林玄头大如斗，回身“嗖嗖”两箭，精准地射中两个小球的能量核心（用谐振感知找到的薄弱点）。两个小球红光一暗，噼里啪啦冒着电火花掉在地上不动了。第三个小球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警报声更尖锐了：“威胁等级……提升！请求附近单位支——”
林玄又一箭过去，世界清静了。
“呼……这玩意战斗力是渣，但嗓门真大。”林玄喘了口气，看向苏雅，“这下不会被更厉害的东西盯上吧？”
苏雅脸色不太好看：“难说。这种基础警报可能不会惊动深层防御，但肯定会留下记录。如果遗迹有更高权限的AI或者巡逻守卫，可能会注意到异常区域的能量波动和通讯中断。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果然，没过多久，通道深处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加有规律的金属脚步声，以及某种能量武器充能的低沉嗡鸣。听声音，不止一个，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是守卫单元！至少两个！能量反应比维护机器人强很多！”苏雅感知了一下，脸色一变，“不能硬拼，找地方躲或者绕开！”
两人在通道中狂奔起来。身后的金属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通道拐角处投射过来的、晃动的探照灯光束！
就在这时，林玄眼尖，看到侧前方墙壁上，有一个半开的、看起来像是维修通道入口的金属栅栏门，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这边！”林玄当机立断，冲过去用力拉开锈蚀的栅栏门（嘎吱一声巨响），推着苏雅钻了进去，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反手将门拉上，并用一根路上捡到的金属棍别住了门闩。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探照灯的光束透过栅栏缝隙扫了进来，在林玄和苏雅紧贴墙壁的身影上停留了几秒。门外传来低沉的、带着电子杂音的交流声：
“单位A-7报告：异常能量波动消失于Z-14区维修通道入口。检测到暴力入侵痕迹，门体受损。内部扫描……生命迹象微弱，能量特征混杂，无法精确识别。请求指示。”
“指令：封锁Z-14区维修通道入口，标记为‘未授权活动区域’，提高附近巡逻等级。优先执行外层遗迹清扫任务，内部未知区域待后续探索队处理。”
“收到。执行封锁程序。”
接着，门外传来“咔嚓咔嚓”的金属固定声和能量屏障启动的嗡鸣，然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维修通道内，林玄和苏雅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气不敢出，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
“好险……它们似乎有更优先的任务，没进来搜查。”林玄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这遗迹的守卫AI看来还挺“尽职尽责”，没有死追不放。
“但它们封锁了入口，我们原路返回估计行不通了。”苏雅借着从栅栏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打量这条维修通道。通道更加狭窄低矮，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机械的？），两侧是密集的管线和仪表盘，大部分都已经黯淡无光。空气中有更浓的机油和尘埃味道。
“只能往前走了，看看这条维修通道通到哪里。”林玄也没办法。他取出之前在曙光城买的廉价火把（游戏内照明工具，很便宜），用火石点燃。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前方幽深、布满管道和阀门的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前进。维修通道错综复杂，像个迷宫，时不时有岔路。幸好苏雅似乎对能量流动有特殊的感知能力，能大致判断出哪条路能量更活跃、更可能通往重要区域或出口，两人这才没有彻底迷失。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各种控制台和大型管道的“节点室”。节点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圆柱形容器，容器由透明的晶体材料制成，但内部布满了污垢和裂纹，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容器下方连接着复杂的基座，基座上还有一些黯淡的指示灯在偶尔闪烁。
而在节点室的一角，散落着一些东西，吸引了林玄和苏雅的注意。
那是几具“尸体”。不，应该说是“残骸”。从外形看，似乎是某种人形的机械造物，但比外面的守卫单元更加精致、更具流线感，像是更高级的型号。不过此刻，它们都倒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腐蚀痕迹和能量过载的焦痕，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并被摧毁。残骸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是古代机械守卫的残骸……看伤口，不像是内讧，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力暴力破坏的。”苏雅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残骸胸口的巨大爪痕，眉头紧锁，“这爪痕……带着强烈的黑暗与腐蚀气息，和外面的‘冥蚀’很像，但更精纯、更古老。很久以前，有被‘冥蚀’深度污染的可怕生物攻入过这里？”
林玄也在观察这些残骸。忽然，他在一具相对完好的残骸手边，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类似平板电脑的金属板。他小心地捡起来，擦去灰尘。金属板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能量，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些不断滚动的、残缺不全的日志文字，用的是某种古代文字，但乾坤塔的系统贴心地提供了翻译：
【……记录中断……能源核心区泄露……抑制失败……“腐化之源”突破第三防线……守卫单元损失87%……执行最终协议：隔离核心区，启动“净化序列”……警告！净化模块受损……序列不完整……转为休眠模式，等待……重启或救援……记录时间：█████-█-█ ……错误……能量不足……即将进入深度休眠……】
“腐化之源？净化序列？”林玄将金属板上的内容念给苏雅听。
苏雅听完，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看来这座遗迹的陷落，果然和‘冥蚀’污染有关。而且，它们似乎尝试过‘净化’，但失败了，只能隔离核心区，然后进入休眠。那个‘腐化之源’，很可能就是导致这片海域‘永夜冥海’形成的罪魁祸首之一，至少是重要源头。”
她站起身，看向节点室另一头，那里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更加厚重的金属大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由多个齿轮和符文组成的锁具，锁具中心是一个凹槽，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能量核心才能开启。“那扇门后面，可能就是通往被隔离的‘核心区’或者能源区的通道。日志说净化序列不完整，核心区被隔离……里面恐怕……”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里面恐怕是“腐化之源”的老巢，或者至少是重度污染区，极度危险。
“那我们还进去吗？”林玄看着那扇门，心里打鼓。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械族追兵和冥潭潜伏者，里面可能是更恐怖的古代污染源……这选择题有点难。
苏雅也在犹豫。她的任务是调查污染源头，这扇门后很可能有重要线索。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加上林玄这个“不稳定因素”……进去可能真的是送死。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维修通道深处，隐约又传来了金属摩擦和能量运转的声音，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不是刚才那种沉重的守卫脚步声，而是更加灵活、迅捷的声音！
“是那些小型维护机器人？还是别的什么？”林玄侧耳倾听，脸色一变，“不对！声音更密集，更快！像是……很多小东西在爬！”
苏雅也感应到了，她看向通道天花板和墙壁的通风管道口，只见那些格栅后面，开始闪烁起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红光！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金属甲虫爬行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机械虫群！最低级的防御/清理单位，但数量多了很麻烦！”苏雅立刻判断出来，“我们触发了警报，它们被激活了！必须离开这里！”
进，可能是未知的恐怖污染区。退，后面是越来越多的机械虫群，以及可能被惊动的更高级守卫。
“没得选了！开门！进去！”林玄当机立断，冲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他尝试用力推，门纹丝不动。又检查那个复杂的锁具，完全看不懂。
苏雅也冲了过来，月光长弓搭在背上，双手快速在锁具上拂过，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月般的光华，似乎在用某种狐族秘法感知锁具的结构和能量回路。“锁具结构完整，需要特定的能量密钥或者物理钥匙启动。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更严重的防御机制或者导致门后空间不稳定。”
“能量密钥？物理钥匙？这上哪找去？”林玄看着那越来越近、已经从通风口开始涌出的、如同潮水般的、指甲盖大小、闪烁着红光的金属小虫子，头皮发麻。这些小虫子单个气息很弱，但数量成千上万，汇聚在一起的能量波动也相当可观，被它们缠上，绝对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等等！能量密钥……” 林玄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之前炸了空间裂隙后奖励的【空间结晶（小）】。这玩意儿蕴含着精纯的空间能量，虽然不一定对，但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又看向地上那些守卫残骸，目光落在一具残骸手中紧握着的、一块半个巴掌大小、中心镶嵌着黯淡水晶的金属令牌上。他冲过去，费力地掰开机械手指，将令牌取了下来。
【损坏的通行密匙（任务物品）】
【描述：古代机械守卫的身份/通行令牌，已损坏，能量枯竭。或许可以尝试用精纯能量激活？】
“用这个，加上空间结晶试试！”林玄将令牌和空间结晶一起塞给苏雅。
苏雅接过，也来不及多想，一手握住令牌，一手握住空间结晶，体内月华之力涌动，尝试将空间结晶中的能量引导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上黯淡的水晶猛地亮起一丝微光，但随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空间结晶中的能量太过精纯和狂暴，与令牌本身的能量回路并不完全匹配，强行注入很可能导致令牌彻底报废甚至爆炸！
“不行！能量属性不匹配，而且令牌损坏太严重，无法稳定引导！”苏雅急道，额头见汗。身后的虫群“沙沙”声已经近在咫尺，最近的一些已经爬到了他们脚边几米外，闪烁着红光的复眼锁定着他们，蓄势待发。
“和谐！用和谐道韵试试！” 林玄灵光一闪，将自己的“和谐”道韵催动到极致，覆盖在苏雅的手和两件物品上。他的道韵不带有特定属性，更像是一种调节、平衡、引导的“润滑油”和“粘合剂”。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和谐”道韵的介入下，空间结晶中狂躁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理顺，变得温顺起来，然后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契合的方式，缓缓流入令牌之中。令牌上那枚水晶，从明灭不定，逐渐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的、与门上锁具符文颜色一致的淡蓝色光辉！
“就是现在！”苏雅眼睛一亮，将散发着蓝光的令牌，按向锁具中心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下一刻，整个锁具上的齿轮和符文依次亮起，发出“咔嚓咔嚓”的运转声！厚重的金属大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然后，在两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快进去！”林玄拉着苏雅，侧身挤进门缝。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虫群的前锋已经扑到了门口！几只冲得最快的机械虫子试图跟着钻进来，被林玄回身几脚踹飞，苏雅也顺手射出一道月光，将门口一小片区域清空。
两人合力，奋力将厚重的金属大门重新推上。在门合拢的最后一刻，他们看到门外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淹没，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在金属门板上响起，但很快被隔绝。
“砰！”
大门彻底关闭，将虫潮的“沙沙”声和啃噬声挡在了外面。门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林玄手中的火把和苏雅令牌上微弱的光芒照明。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大门，大口喘着气，相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的那种‘韵律’，很特别。”苏雅看着林玄，再次说道，眼中好奇更浓，“不仅能抚平环境躁动，还能调和不同属性的能量？这即使在高等精灵或我们银月狐族的传承中，也极为罕见。”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林玄干笑两声，转移话题，“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吧。”
借着光芒，他们打量门后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类似“缓冲间”或“消毒间”的小房间，四壁光滑，对面还有一扇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浓的陈腐机油味。地上散落着一些损坏的仪器碎片。
“这里应该是核心区的外围缓冲间。看，那里有防护服和消毒设备的残骸。”苏雅指着墙角几个破烂的金属架子说道，架子上挂着几件破烂不堪的、像宇航服一样的衣服。
“核心区……”林玄看向对面的那扇门。那扇门看起来更加厚重，而且没有锁具，似乎是气密门，旁边有一个手动旋转的阀门。“要打开吗？日志说里面被隔离了，净化失败……”
苏雅走到那扇气密门前，仔细感知。“门后的能量场……很古怪。既有一种沉寂的、冰冷的机械能量，又有一种……非常隐晦、但极其深邃的黑暗与腐朽气息，像是被强行压制、封存了很久。而且，我还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奇异的生命波动？不，不完全是生命，更像是……某种介于能量体和生命体之间的存在。”
她转过头，看向林玄，表情异常严肃：“里面非常危险。但根据日志，净化序列只是不完整，并非完全无效。也许……里面封存的东西，并未完全腐化，或者净化过程产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而且，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外面被虫群和守卫堵死了。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是冒险进入，还是在这里等待……也许等不到救援，只会等来虫群啃穿大门，或者能量耗尽。”
林玄看着那扇厚重、冰冷、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气密门，又想起门外那令人绝望的虫潮，以及不知何时会追上来的械族凯，苦笑一声：“我们还有得选吗？”
他走上前，握住那个手动旋转阀门。“我数三下，一起用力。如果有不对劲，立刻后退，想办法关门。”
苏雅点点头，也伸出手，放在阀门上。
“一、二、三——开！”
两人同时发力，沉重的阀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缓缓转动。一圈，两圈，三圈……
“嗤——”
气密门内部传来气体泄露的声音，然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机油、冰冷金属、微弱臭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般的、纯净与腐朽交织的奇异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或狂暴的污染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广阔、难以想象是修建在地下的、宛如神殿般的巨大空间。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早已黯淡、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璀璨的、模拟星辰的发光晶体。穹顶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倒置山峰般的、由无数精密机械结构和闪烁（或黯淡）的能量导管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核心”。
而在核心的最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淡绿色透明液体的圆柱形容器。容器中，静静地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与诡异并存的存在。
她（或者说，它）有着近似人类的女性轮廓，身体大部分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液态水晶般的物质构成，内部流淌着银色的、如同星河般的光点。她的面容精致绝伦，双眸紧闭，银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在液体中缓缓飘荡。然而，从她的心口位置，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血管或根须般的物质，这些物质连接着容器内壁，甚至有一部分刺穿了容器，与下方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和能量导管纠缠在一起，有些导管已经变成了不祥的漆黑色，流淌着暗红的、如同污血般的能量。而在她的后背，则展开着三对残破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但此刻布满了裂痕和黑色污渍的……光翼？
整个场景，如同一个被冻结在时光中的、神圣与堕落交织的噩梦。
林玄和苏雅站在门口，被这震撼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容器中那身影紧闭的双眸，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的脑海，带着无尽的疲惫、沧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希冀：
“外来者……是‘净化者’……终于……来了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