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焉和猴子目送陈默离开，也迅速结了账，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离开面馆，朝着他们在城南租住的那个仓库方向快步走去。他们没有直接乘车，而是选择步行到附近某居民区楼下再开车，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回到仓库时，里面灯火通明（用的是小型柴油发电机），十几个兄弟还没睡，有的在擦拭保养明面上的武器（几把散弹枪、砍刀、钢管），有的在练习格斗，还有几个新招的在听一个北边来的老兄弟讲“规矩”。
看到老焉和猴子回来，众人都围了上来。
“焉哥，猴哥，默哥怎么说？”那个叫大壮的汉子问道，他是从北边跟来的老人，为人憨厚但敢打敢拼。
老焉扫视了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都安静，听我说。”
仓库里立刻安静下来。
“默哥那边，事情进展顺利，很快就会正式上任派出所所长。”老焉先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引来一阵低低的欢呼。
“但是！”老焉提高了音量，“默哥有重要指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第一，咱们人手不够。从明天开始，我和猴子，会带几个兄弟，出去招募新人。主要目标是退伍军人，尤其是冀省籍的，要身手好、听话、嘴严的。人数大概再招二十个左右。你们有认识靠谱的，也可以推荐。”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老焉的目光变得极其严厉，“默哥严令，从今天起，所有兄弟，必须低调！再低调！ 想找女人，可以，但不许惹事！不许跟人争风吃醋，不许喝多了闹事，更不许……在任何地方，跟任何人，炫耀咱们认识郭伟郭秘书长！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或者手痒惹了麻烦，给默哥、给郭秘书长惹来是非……”
老焉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不用默哥动手，我老焉第一个打断他的腿，然后扔出去自生自灭！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低吼，神色也都严肃了起来。他们都知道事情的轻重，郭伟那条线是他们现在最大的依仗，绝不能出问题。
猴子也站出来，对着那几个新招的人道：“你们几个新来的，尤其要记住！跟着默哥、焉哥干，有肉吃，有前途。但前提是，要守规矩，管好自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惹的人别惹！表现好的，以后就是自家兄弟。表现不好的，或者起了歪心思的……哼，北边冰天雪地里，埋的人可不少！”
几个新人都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铁头，你带两个人，明天开始，暗中盯着远东商贸和刘明远，看他都跟些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小动作。注意，别打草惊蛇。”
“是！”
“其他人，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等默哥正式上任，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散了！”
老焉在随后又单独找几个核心的老兄弟谈了话，反复强调了低调的重要性，并且让他们也各自负责盯着手下的人。
安排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仓库里逐渐安静下来，兄弟们都各自找地方休息。老焉和猴子却没什么睡意，两人坐在角落里，就着一盏昏暗的马灯，低声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招人的事，你抓紧。”老焉对猴子说，“我明天去趟黑市，再找找别的药路子，不能全指望刘明远那家伙。另外，老街（陈默他们辖区）那几个团伙的情报，还得再挖深点，等默哥上任，这立威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明白。”猴子点头，“招人的事，明天我就带大壮和另外两个兄弟去劳务市场和老兵安置点转转。”猴子道，“冀省的口音我熟，一听就能听出来。”
“嗯，注意甄别，别招到兵痞或者有其他复杂背景的。”老焉叮嘱，“宁可少招，也要招可靠的。明天我也去找找之前联系过的那两个本地地头蛇，看看他们有没有门路，能联系到一些退伍后过得不如意的狠角色。”
“对了焉哥，招来的人，怎么安排？都放仓库？人多了，容易惹眼。”
老焉想了想：“先集中在这里训练，观察品性。等默哥上任，派出所那边需要人手，可以安排一部分过去当协警，有正式身份，也能领点薪水。剩下的，一部分可以分散到咱们以后可能要控制的场子里，比如……等入股了孙老板的洗浴中心或者以后有了自己的生意，都需要人看着。还有一部分，作为机动力量，平时训练，有事随时拉出去。”
“还是焉哥你想得周全。”猴子佩服道。
“这都是默哥的意思，我不过是传个话。”老焉摆摆手，“行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两人吹熄马灯，仓库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兄弟们此起彼伏的鼾声。
而在军医院的病房里，陈默正小心翼翼地喂绫子吃着清汤拉面。绫子身体恢复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慢慢吃了。瑶瑶则自己捧着小碗，吃得津津有味。
“夫君，事情……还顺利吗？”绫子轻声问。
“顺利。”陈默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汤汁，“很快就能安顿下来了。到时候，给你和孩子们换个更好的地方住。”
“住哪里都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绫子温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婴儿床上熟睡的儿子，“对了，夫君，咱们儿子……还没起名字呢。”
陈默动作一顿，看向儿子安睡的小脸。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他沉吟片刻，道：“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陈北吧。”
“陈北？”绫子轻声念道。
“嗯。”陈默目光悠远，“北，是北方，是我们来的地方，也是我们还有很多牵挂的地方。希望他记住根在哪里，也希望他……能比我们更有能力，去看顾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
绫子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眼中泛起柔和的光：“陈北……好名字。小北，你有名字了。”她对着熟睡的儿子低声说道。
瑶瑶也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陈北弟弟！我弟弟有名字了！”
陈默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心中却沉甸甸的。给儿子起名“北”，是一种纪念，也是一种无形的鞭策。北方未平，家国难安。他肩上的担子，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似乎更重了。
夜色深沉，谷曼城在寒风中沉睡。但在城市的某些角落，新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新的谋划正在暗流中涌动。陈默和他的兄弟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终将影响到这片土地上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