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深夜的分局大院,比白天更加空旷死寂,只有几盏惨白的水银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建筑物的阴影拉得扭曲变形。偶尔有巡逻的军警车辆驶过,引擎声沉闷,很快又消失在夜色深处。

陈默没有开那辆显眼的警用坦克300,而是驾驶着自己的改装猛士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分局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车身厚重的伪装涂层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熄了火,静静坐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这才推门下车。

刺骨的寒风立刻包裹了他,他紧了紧身上警用棉大衣的领子,朝着那栋熟悉的分局主楼走去。楼内比白天更加昏暗,只有寥寥几盏应急灯亮着,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回音。各种杂物堆积在角落,散发出陈腐的气味。

后勤装备科在一楼最里面。陈默走到门口,里面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收音机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模糊的戏曲唱腔。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谁啊?这么晚了!”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位秃顶精明的后勤科长(值班)。

“张科长,是我,老街派出所的陈默。”陈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清晰而客气。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门开了,张科长那张带着疲惫和警惕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看到确实是陈默,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

“陈所长?这么晚了,什么事?白天不是都说了吗,现在物资紧张……”张科长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回自己那张堆满文件和杂物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给陈默倒水的意思,态度比白天更加冷淡。

陈默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的笑容,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微微弯着腰,将手里那份申请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张科长,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实在是所里情况紧急,白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他压低声音,语气诚恳,“您也知道,我们老街那边,最近不太平。王所长刚走,有些牛鬼蛇神就想跳出来试试水。今天白天还抓了个当街行凶的混混,结果下午他们同伙就敢聚众围堵派出所门口,亮刀子威胁!这气焰太嚣张了!”

张科长接过报告,草草扫了一眼,是申请补充警服、防暴装备和执勤器械的,理由写得很充分:加强巡逻力量,应对治安压力,稳定辖区。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哼了一声:“每个所都说不太平,都缺装备。可局里就这点家底,更是要优先保障重点区域。你们老街……以前王德发在的时候,不也好好的?怎么你一上任,就这么大动静?”

这话里有话,既是推脱,也隐含着一丝对陈默“惹事”的不满,或许还带着点王德发可能打过招呼的意味。

陈默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叹了口气,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张科长,您说得对,是我能力不足,让您费心了。可正是因为我新来,才更要站稳脚跟,把局面控制住啊。不然真出了大乱子,捅到上面去,对咱们分局,对您……不也是麻烦吗?”

他一边说着,右手看似随意地伸进棉大衣内袋,动作自然流畅。当手再拿出来时,几个黄澄澄、在昏暗灯光下闪着诱人光泽的小物件,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张科长摊开在桌面、压着报告的那只手下。

那是四根做工粗糙但分量十足的50克金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科长的手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指尖传来的沉重感和那抹金色,又让他动作僵住了。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口,确认关着,然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根金条,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在物资匮乏、货币信誉动摇的末世,黄金、白银这类硬通货,其价值远超任何官方配给券,是真正的硬实力象征。四根50克金条,即便按照黑市最保守的兑换率,也足以换取大量的紧俏物资,或者打通许多关节。

张科长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惊愕、贪婪,到犹豫、挣扎。他抬头看向陈默,对方依旧保持着那种略带讨好和无奈的笑容,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递过去的不是价值惊人的金条,而是几块糖果。

“陈所长,你……你这是干什么?”张科长的声音有些干涩,底气明显不足了,“局里有规定,物资发放要严格审批,按需分配……”

“是是是,规定我懂。”陈默连忙接话,态度更加恭敬,“所以我这不是来求您帮忙,想想办法吗?咱们所里现在是真的难,兄弟们穿着单薄,拿着破棍子,怎么震慑那些无法无天的歹徒?要是因为装备不足,导致警员受伤或者治安失控,我这当所长的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张科长您是管后勤的行家,肯定知道哪里还能挤出点库存,哪怕是旧的、换下来的,只要能应应急,就是救了咱们老街派出所,救了兄弟们啊!”

他句句不离“兄弟们的安危”和“辖区稳定”,把私人行贿包装成了迫不得已的“公务相助”。

张科长看着手下那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又看看陈默那张“真诚”的脸,内心的天平剧烈倾斜。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这世道,规定值几个钱?王德发以前也没少“孝敬”,但都是些烟酒吃食,哪有这么直接硬朗的“诚意”?

他犹豫了几秒钟,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手指微动,将金条拢入掌心,迅速揣进了自己裤兜。动作有些慌张,但完成得很快。

做完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冷淡和不满消失了,换上了一副“体恤下属、通情达理”的表情。

“咳……陈所长说得也有道理。基层同志们的困难,我们做领导的也要体谅。”他拿起那份报告,装作仔细的看了看后道:“嗯……申请理由很充分。老街的治安压力,确实需要重视。”

他放下报告,手指敲着桌面,做思考状:“不过,全新的警服和防暴装备,确实没有配额了,各所都盯着呢。但是嘛……”

他拖长了声音,看向陈默:“按照规定,警服要以旧换新的。咱们局里仓库,倒是还有一批以前换装退下来的旧警服。冬季棉大衣也有不少,数量嘛……还有上百套。就是有些年头了,款式旧,保暖性可能不如新的,有些还有破损。另外,以前淘汰下来的一批警用钢制狼牙棒、防爆盾、防爆服,也还有些库存。这些东西,质量是没问题的,就是样式老点。你看……需不需要?”

陈默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这些!新旧无所谓,关键是数量和质量!警用钢制狼牙棒,那是实打实的近战利器,比刷漆的木棍强百倍!防爆服和盾牌,更是稀缺货!

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对其连连鞠躬道:“需要!太需要了!张科长,您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旧点怕什么?能保暖、能防身就是好东西!我代表老街派出所全体干警,感谢您的支持!”

“哎,别客气,都是为了工作嘛。”张科长摆了摆手,脸上也有了笑容。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领取单,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在上面填写起来。

“这样吧,我给你批……50套旧警用棉大衣,配套的旧警帽。防爆头盔50顶,防爆盾50面,防爆服……嗯,防爆服数量没那么多,批30套吧。警用钢制狼牙棒,批50根。”他一边写一边说,“这些东西,你先领回去应应急。后续如果还有需要,再打报告。”

写完后,他盖上了后勤科的公章。

陈默接过领取单,看着上面清晰的数字和公章,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这些装备,足以将他那临时拼凑的“队伍”武装到牙齿!

“太谢谢您了,张科长!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陈默再次道谢,语气诚挚。

“小事。”张科长摆摆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等那边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道:“喂,值班室吗?我是后勤老张。老街派出所来领一批装备,东西有点多,他们车可能装不下。你安排一下,让局里那辆备勤的依维柯跑一趟,帮陈所长送回去。对,现在就去仓库那边。”

挂了电话,他对陈默笑道:“东西多,我让局里的车送你一趟,方便。”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陈默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和感激了。有分局的车运送,不仅省事,更是一种无形的背书——看,我们领装备,是分局派车送的!这对外传递的信号非常重要。

“不麻烦,应该的。”张科长笑道,态度比之前热情了不止一点,“以后所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能帮的,一定帮。”

“一定一定!张科长您以后有空,一定来我们老街指导工作!”陈默热情邀请。

又寒暄了几句,陈默才拿着领取单,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后勤科。

按照指示,他来到分局后院的大仓库。仓库门口有个小小的登记窗口,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臃肿棉袄、正在打瞌睡的小姑娘,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应该是职工家属或者临时工。

陈默敲了敲窗户,递上领取单和自己的工作证。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接过去,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陈默,嘟囔道:“这么多?仓库里乱七八糟的,不好找……”

陈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趁着递还工作证的瞬间,将一对小巧但做工精致的铂金耳环,轻轻塞进了小姑娘的手心里。

小姑娘手一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心,那对在昏暗灯光下依旧闪着温润白光的耳环让她瞬间清醒了。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陈默,陈默对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善意的、带着请求的笑容。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飞快地将耳环攥紧,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领取单,对陈默说道:“你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她离开窗口,进了后面的仓库。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仓库货位图,在上面圈了几个区域。

“A区,30到40号货架。”她用笔尖点着图,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棉大衣、帽子、狼牙棒、盾牌、头盔都在那边,自己搬。防爆服在b区角落的几个大箱子里,有点重,让你的人小心点。数量按单子上的,点清楚再搬。”

“好的,太谢谢你了同志!”陈默真诚地道谢。

小姑娘摆了摆手,没再说话,坐回窗口,但明显精神了许多,还偷偷抬眼看了几下正在仓库门口等待分局车辆到来的陈默。

很快,分局那辆略显破旧但车身标识清晰的依维柯开了过来,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跳下车,对陈默点了点头,就帮忙打开仓库大门。

陈默走进去,按照小姑娘的指引,找到了A30-40货架。果然,堆积如山的墨绿色旧警用棉大衣,虽然有些褪色、个别地方有磨损或污渍,但整体保存得相当不错,厚实沉重。配套的棉警帽堆在旁边。钢制狼牙棒用帆布套套着,整齐地捆扎在一起。

陈默抽出一根看了看,趁手,结实,顶端狰狞的凸起闪着寒光。防爆盾和头盔也堆放在附近,虽然有些划痕,但结构完整。

他又找到了b区的防爆服,三十套,装在专用的厚布袋里,看起来有些笨重,但确实是正儿八经的警用防暴装备。

他心中暗喜,这些装备,何止六七成新?七八成新恐怕都是有的!

这绝对是个意外之喜!那张科长和这仓库小姑娘,一个拿钱(金条)办事,一个收礼(耳环)行方便,在这末世的官僚体系中,反倒显得“效率奇高”。

陈默和司机一起,开始麻利地往依维柯上搬运。东西确实多,两人搬了将近半小时,才把所有装备装上车,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离开前,陈默特意又走到仓库窗口,对里面那个小姑娘笑道:“同志,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以后有机会来老街玩,一定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小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陈默笑了笑,转身上了自己的猛士车。分局司机也发动汽车,驶出了分局大院,碾过寂静无人的街道,向着老街方向驶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眼神沉静。

金条开路,耳环敲门。末世法则,简单直接。

而换来的这批装备,将是他明天应对“恶客”、乃至未来横扫老街的重要资本。

夜色更深,寒风更冽。

但陈默的心中,却燃着一团越来越旺的火。

装备已齐,人手将聚。

只等明日,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