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
护国公府,风华正茂的吕绮玲哪知父辈心酸,见父亲‘轻信’恶贼鬼话,待王豹潇洒离去后,不由心急道:“父亲,恶贼之话不可轻信,吾等若放任不顾,恐公台先生与侯叔父命休矣!”
吕布却摆了摆手,神色倦怠:“大丈夫一言九鼎,文彰既道彼等无恙,岂会诓骗于某?不必再管此事,为父乏了,汝且退下。”
吕绮玲苦劝无果,只得愤愤退出,回到房中,她越想越是气,心说:就算公台先生与侯叔父无性命之忧,若知父亲不闻不问,岂不寒心乎?不行!父亲不管,吾管!
想到这,她是灵机一动:恶贼如此笃定叔父无恙,说不好叔父与先生就囚禁在恶贼府中,何不前往一探究竟!
说干就干,吕绮玲换上一身墨色夜行衣,蒙住面容,怀揣一把匕首,一副飞贼打扮,悄无声息地翻出府墙,直奔太师府而去。
她此前曾跟吕布拜访太师府,走过前院正堂这一段。凭她这股子机灵劲儿,自然心里有数,藏人肯定不会藏在前院,何况府门前重兵把守。
于是乎,她穿街走巷绕到后院围墙处,正要翻上围墙时,只听巷子深处‘嘎吱’一声。
她心中一惊,紧忙看去朝里看去,借着微薄月光可见一人,猫着腰从后门溜出,瞧那身形,倒和王豹有七分相似。
她好奇心大起,心道:大半夜的不走正门,偏鬼鬼祟祟走后门,其中定有蹊跷!
于是她脚下发力,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只见前方身影,带着几分轻快,往城西而走,吕绮玲悄猫跟在不远处,穿过两条暗巷,眼看要到正街,前方身影忽然停住,猛然回头。
吕绮玲反应极快,急忙躲到转角墙后,少顷,只听前面没有动静,她悄悄探头一看,人影已消失在原地。
眼看人跟丢了,她一心急,急忙冲出暗巷,四处张望,却是空无一人,正心中暗骂之际,忽觉耳边一阵劲风袭来!
她心头大惊,本能地矮身一缩,反手便是一记狠辣的肘击,直取身后之人胸膛。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身后之人竟不避不闪,单臂伸出,稳稳地架住了她的手肘。
借着这一挡之力,吕绮玲借力转身,怀中匕首顺势出鞘,转身刺去,只见寒光一闪,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不是王豹又是谁?
只不过此时的王豹,与平日是大不相同!双目寒意森森,面容冷峻,侧身躲过她刺去的匕首。
吕绮玲见是王豹,心中一惊,收刀慢了半分,手背王豹被一把揪住。
只觉一阵巨力传来,手背被按成直角,剧痛下,匕首哐当落地,绮玲吃痛一声:“哎哟!”
“嘿!竟还是个女贼!”
……
原来,王豹回府之后,是心情大好,如今见吕布暂息雄心,迁都之事也定,长安大敌也已清扫的七七八八,见诸事尘埃落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便松了下来。
夜色已深,祝融又身怀六甲,豹只觉百无聊赖,想起那风情万种的邹氏,顿时心痒难耐。是嘿嘿一笑,怀揣着几分偷感,也不带随从,只身换上一身常服,趁着夜色掩护,从太师府后门溜了出去。
现如今王豹五感已异于常人,纵使当初马超尾随,也没瞒住他的耳朵,刚走两条暗巷,就发现自己被跟踪,而且来人脚步轻盈,想是高手,猛然回头,却不见人影。
王豹心中暗惊:咱从后门溜出来,都被盯上了?这到底谁啊,莫非盯了咱几个月?
但见他身形如鬼魅般,窜入前方转角巷弄,贴墙而立,屏息凝神。
果然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道黑影窜过眼前,直奔正街,待他探头看时,那人正在正街上东张西望。
豹见对方只有一人,又没佩剑,故不惧他,心中暗道:咱倒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敢蹲咱!
于是王豹毫不客气,当即冲出,是狠狠一拳砸向那人后脑勺,只见那人反应极快,一矮身猛得一肘砸向王豹心窝。
王豹急忙一抬小臂挡下,却听‘仓啷’一声,显然是利刃出鞘,他心中一惊,急忙侧身闪过,眼见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从眼前划过。
王豹勃然大怒,眼中杀意大起,反手一把扣住黑衣人手腕,手掌狠狠一按,卸去匕首,只听那黑衣人吃痛呻吟,却是个女子。
王豹咧出槽牙:“竟还是个女贼!”
不过,他却没有怜香惜玉,方才对方那一刀,若不是他躲得快,岂不被割开咽喉?但见他说话间,手腕一拧,起腿踩向她膝盖,想要把她擒住。
对方却是反应极快,不等王豹踢中,她便借王豹扭力,一记反身肘,狠狠砸向王豹太阳穴。
王豹见状,只得先松开她手腕,矮身躲过,顺势一招扫堂腿。
江湖有流传一句话,‘扫堂腿不可轻用,除非实力远超对手’。
正如此时,她躲闪不及,被王豹一腿扫中,闷哼一声,小腿一麻,失去平衡间,双手下意识胡乱一薅,却是在摔倒之时,正巧抓住了王豹的束髻。
豹只觉头顶发根生疼,是‘哎哟’一声惨叫,也被揪翻在地。
但见王豹被拽翻在地后,是勃然大怒,眼见对方竟然还揪着他头发借力挣扎,想要起身,于是他左手一抓她薅束髻的手,右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身子往前一压,将人按倒。
而她被掐脖颈后,哪里顾得体面,一只手急忙去掰王豹右手,另一只手却是死死拽着王豹头发不放。
堂堂一流武将,如泼皮打架般,滚在一堆。
但见王豹头顶吃痛,是勃然大怒:“撒手!”
她是只觉窒息,又哪里敢放,口中艰难道:“汝……先放开……”
王豹一听声音耳熟,一想城中有此身手的女子不多,当即一怔,头顶吃痛之余,右手一松,扯下她脸上的黑布,这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不是吕绮玲又是何人?
但见吕绮玲连连喘息,王豹一怔,只觉少女‘幽香’大口大口拂面,这时,王豹头顶又是一阵剧痛,回过神来,对上吕绮玲羞愤的双眼,当即大怒:“还不撒开!谁教汝打架薅头发的?”
吕绮玲则是觉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心中大乱,手上薅得更用力,满脸涨红:“淫贼还不起开!”
王豹吃痛才觉得失礼,一撑地做势起身,吕绮玲才肯松开,但见王豹腾得站起身来,捂着头顶骂骂咧咧:“娘的,有其女必有其父,以后跟你爹过招时,可得防那老小子薅头发!”
但见吕绮玲坐起身来,闻言是‘噗嗤’一乐:“吾父才不会薅汝头发哩!”
王豹闻言一挑眉:“没大没小,也不知叫叔父,大半夜的汝不在家,跑出来跟踪某作甚——”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刚才险些被刺伤,怒道:“汝可知刺杀朝廷公卿是何罪?”
吕绮玲闻言恼火,爬起身一叉腰,理论道:“谁要认汝这恶贼作叔父!若非汝在背后偷袭,吾怎会刺汝?”
王豹气极反笑:“嘿?跟踪某还有理了?不认某作叔父,汝想认作甚?莫非还对某有什么非分之想?”
吕绮玲闻言脑海中闪过方才暧昧的画面,当即羞愤,又知道打不过他,狠狠啐了一口:“呸!恶贼!淫贼!吾与汝势不两立!”
骂完,是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王豹站在巷口,摸着下巴,口中喃喃道:“吕布应该不会用的美人计吧?就是用,也犯不上拿自己亲闺女嘛,这唱的又是哪出?……嗯,就算派人刺杀,也不该派这丫头!莫非是……”
但见王豹计上心头,一扬嘴角,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前往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