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办公室。
楚风云靠着椅背,翻看着国安厅刚送来的专报。
周小川站在侧后方。
“老板,广平市局那边准备就绪。”
“国安预审专家李东,亲自主审。”
楚风云合上文件,随手推到一旁。
“告诉李东,不用绕圈子。”
他端起茶杯,语气平稳。
“既然鱼已经炸麻了,就直接拿网捞。”
周小川点头领命,快步退出。
下午两点。省公安厅地下特审区。
防暴门发出一声闷响。
高强度无影灯垂直打下,光线刺眼。
顾承泽被反铐在精钢审讯椅上。
头发凌乱,高定衬衫又皱又脏。
昨夜在看守所亲历的那场灭口,彻底碾碎了他的底气。
门被推开。
李东拿着一沓卷宗走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文件夹,头也没抬。
“姓名,职务。”
顾承泽急促喘气。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开口。
“顾承泽,澜桥资本亚太区负责人。”
他身子猛地前倾,手铐扯得哗啦作响。
“警官,我全都招!”
“过江隧道爆炸案是我指使的。”
“秃鹰那伙人,也是我叫来的。”
“我要戴罪立功!”
李东靠着椅背,静静看着他表演。
根本不搭腔。
直到顾承泽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闪躲。
李东才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顾总。”
水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雇凶破坏基建,确实是大案。”
李东目光如刀,直逼对方。
“但如果只是这点事。”
“还不值得国安和省厅,联合坐在这里审你。”
顾承泽心头猛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李东身子前探,双臂压在桌案上。
“我想知道的不是秃鹰。”
“我想听听,关于光复会的事。”
光复会。
这三个字一出。
顾承泽整个人僵在审讯椅上。
他本能地想要掩饰,脸颊肌肉一阵抽动。
“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承泽强挤出几分干笑。
“什么光复会?我就是一个做投资的生意人。”
李东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反手拍在顾承泽面前的小桌板上。
照片上。
是穿着囚服的程海岳。
“还不说实话?”
李东语气森寒。
“如果不知道光复会,我们有必要陪你唱这么大一出戏?”
顾承泽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呼吸骤停。
程海岳。
粤海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光复会在粤海分会的最高指令长,代号玄武。
居然被抓了?
“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李东毫不留情地撕碎他的防线。
“知道楚省长为什么把你单独羁押,晾了你整整两天吗?”
“就是拿你当诱饵。”
李东敲了敲桌面。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省长算准了,一旦你落网,总部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只要有人动,就会露出破绽。顺藤摸瓜。”
李东看着面无血色的顾承泽,再次砸下重锤。
“就在今天凌晨,代号玄武的程海岳正式落网。”
“不仅是他。他手底下的所有暗桩,一百四十五个下线。”
“全省各地市同时收网,一个都没跑掉。”
顾承泽脑子里嗡嗡作响。
防线彻底崩塌。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楚风云借力打力,以他为饵。
直接把光复会经营十几年的粤海分会,连根拔起。
自己引以为傲的谋算,在楚风云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顾承泽瘫在审讯椅上,满眼血丝。
“既然底牌全被你们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光复会的人。”
“行动失败,我已经是总部的弃子。”
“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要便宜你们?”
李东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
“谁说你一定会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顾承泽猛地屏住呼吸。
李东目光锐利。
“华国法律里,有个词叫戴罪立功。”
“秃鹰炸隧道未遂。你目前在我国实施的犯罪,核心还在金融领域。”
李东指节敲击桌面。
“只要你配合我们,把洗出去的钱原封不动地弄回来。”
“协助我们铲除光复会。”
“这就叫重大立功。”
李东抛出最后的底牌。
“不仅能免死。”
“国安甚至可以把你纳入证人保护计划,给你换个身份。”
审讯室内陷入死寂。
只剩顾承泽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半晌过后。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倒了对组织的恐惧。
顾承泽双手死死抠住审讯椅挡板。
“我招。我全都招!”
他像溺水的人,急迫地抛出筹码。
“我知道光复会的全球总部在哪。”
顾承泽语速飞快。
“总部不在米国。”
“在北欧的一个私人岛屿上,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军用雷达站作为核心中枢。”
李东笔尖在纸上飞速记录。
“继续说。”
顾承泽干咽了一下喉咙,声音发颤。
“我还掌握光复投资在海外布局的核心壳公司名单。”
“针对华国的所有资金渗透,全是通过这几个空壳公司中转洗白的。”
顾承泽死死盯着李东。
“粤海这些年套出去的巨额资金,都在瑞通银行的过渡账户里。”
“他们通过八层离岸信托搞交叉嵌套。”
“只要给我一台连外网的终端,我脑子里记着底层密钥。”
“我能配合你们,把那些钱一分不少地划回来!”
李东神色未变。
“就这些?”
“这还不够换你的命。”
“不够?我还知道总部的高层!”
顾承泽彻底急了,抖光了全部家底。
“总部有十二位核心元老,我见过其中三个的真面目。”
“其中一个明面上是跨国能源集团的董事……”
李东没有接话。
他目光瞬间变得凌厉,直刺顾承泽的眼睛。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光复会在华国的现任总会长,到底是谁?”
顾承泽愣在当场。
他眼神里透出极度的茫然,拼命摇头,手铐扯得剧烈作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自从上一任出事,华国区的最高指挥权就被总部单线隐蔽了。”
“新任总会长的身份,是组织里的绝对机密。”
李东冷冷地盯着他。
看了足足十秒。
确认他确实不知情,李东合上了面前的卷宗。
半小时后。
省府大院,三号楼。
周小川拿着一份绝密级审讯传真,快步走到红木桌案前。
“老板,顾承泽全撂了。”
周小川将传真件稳稳放在楚风云手边。
“口供已经同步传给孙副部长。”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关于华国区的新任总会长,他还是不知道?”
周小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秦卫国退位落网,光复会总部极其果断,彻底切断了与秦卫国的所有关联。”
“华国区换帅后,这只黑手潜伏得太深了。”
“国安这几年,几乎把国内排得上号的重点人物摸排了好几遍。”
“硬是没查到这个新任总会长的半点影子。”
楚风云端起茶杯,目光深沉。
“人藏得再深,只要还在牌桌上,迟早会露出破绽。”
楚风云喝了一口茶水,语气波澜不惊。
“通知为民,让国安技术局锁定口供里那个北欧岛屿的坐标。”
周小川微微倾身。
“老板,那是境外武装据点。”
“国安外勤不方便越境展开大规模行动。”
楚风云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国安只负责情报配合。”
“跨国捣毁老巢,我会联系李天星。”
楚风云语气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冷厉。
“让神盾军团出动。”
“我要光复会那座岛,寸草不生。”
周小川挺直腰板,满眼振奋。
“明白。”
“老板,那笔在瑞通银行的资金,还有那些离岸壳公司怎么办?”
周小川接着询问。
“顾承泽说,他能操作转回。”
楚风云直接摇头。
“靠他自己走程序,动作太慢。”
“一旦惊动光复会的风控系统,钱马上会被转移。”
楚风云果断拍板,下达连环追杀令。
“把底层密钥和空壳公司名单单独提取出来。”
“直接传给李立明。”
“我让天使基金,在境外金融市场全面狙击。”
“把光复投资的壳,彻底打爆。”
“斩断光复会所有的黑金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