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夏天，闷热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凯伦·张坐在幕僚长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摊着那份最新的《扬帆科技威胁评估报告》。
这份报告在十二小时内更新了四次。
第一次更新：星图搜索上线。
结论——“潜在威胁，需持续观察。”
第二次更新：谷歌股价崩盘后。
结论——“重大威胁，建议启动跨部门协调机制。”
第三次更新：星云办公演示视频发布后。
结论——“紧急威胁，建议立即采取反制措施。”
而现在，凯伦手里拿着的，是第四次更新。
就在十分钟前，中情局、国家安全局、商务部、司法部四部门联合提交的最新版本。
结论只有四个字：“国家危机。”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她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往里凿。
她闭上眼睛，按压太阳穴，试图把那根无形的钉子拔出来。
但手指触到的只有冷汗。
从志得意满到如坐针毡，需要几天？
她以前不知道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八天。
7月29日到8月6日，短短八天。
八天前，她刚刚在总统面前力压波德斯塔，拿下了对扬帆科技战略的主导权。
她精心布局，步步为营，迅速成立了七个专项小组。
白宫内部，支持她的声音占了上风。
商务部、司法部、贸易代表办公室……所有关键部门都站在她这边。
传票在8月5日送达，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8月26日听证会的场景。
那个十九岁的华夏少年坐在证人席上，面对参议员们的轮番质询，面对反垄断、数据安全、国家安全的连环轰炸，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然后扬帆科技被肢解。
Facebook、ttalk、Facepay被强制出售。
完美的剧本。
但那个年轻人没有按剧本演。
在收到传票的第二天——扬帆科技的报复就来了！
8月6日凌晨零点，星辰计划上线。
8月6日上午九点，星图搜索发布。
8月6日晚上八点，星云办公预告视频发布。
一天之内，三个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每个动作都像一枚核弹，砸在硅谷的心脏上。
谷歌一天之内腰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个疯子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动态，说三天后还要再发布新产品。
三天后。
这一次，针对的是微软。
而今天，距离8月26日的听证会还有十九天。
十九天的时间，按照扬帆科技当下发布节奏，他们还会发布多少款产品？
五款？
十款？
还是直接把星辰计划孵化的第一批成果全部推向市场？
到那个时候，听证会还有意义吗？
她的方案真的能拦住，这头愤怒的超级帝国吗？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助理推门而入。
“凯伦，商务部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谷歌、微软、雅虎、亚马逊……十几家公司的代表，刚才冲进了商务部办公室。”助理语气焦急，“他们砸了东西，摔了电脑，要求商务部长立刻出来见他们。”
凯伦抬起头：“为什么？”
“他们说……”助理咽了口唾沫，“他们说白宫必须立刻制止扬帆科技的行为，必须立刻启动制裁。”
“部长呢？”凯伦问。
“部长说在开会，”助理说，“他们不肯走，现在还在商务部大厅里坐着，说要等到部长出来为止。”
凯伦眉头紧皱：“告诉唐，如果他再躲的话，我不介意立刻换人！”
“这样的话，会不会……”
“没有什么会不会！”凯伦打断她，“听证会正在筹备，一切都在进行中，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稳住那帮人。”
“是。”助理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凯伦一个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幕僚长，而是变成了坐在火山口上的救火队员。
而那个年轻人。
甚至没有亲自来美国。
他坐在京都的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发发视频。
就把整个硅谷搅得天翻地覆，就再次把整个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
同一时间，京都。
视频会议中，苏琪正向杨帆汇报北美最新情况。
“谷歌通过中间人向我们表达了对话意愿。但同时，他们的并购团队正在接触百度，目前开价三十五亿美元。”
“Robin已经明确拒绝了，但谷歌的人还在加价。”
“另外，微软的谈判团队已经在飞往华夏的飞机上，目标是永中office。”
“他们想在8月9日之前，用现金加股票的方式全资收购永中。”
“微软的法务团队同时向永中发了一封律师函，声称永中办公的某些功能侵犯了微软的专利，如果永中不停止合作，将面临巨额诉讼。”
杨帆嘴角微微上扬：“鲍尔默急了。”
“确实急了。”苏琪继续，“还有，ebay通过摩根士丹利传话，希望跟我们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惠特曼亲自打了电话，姿态放得很低，说ebay愿意以‘任何形式’跟扬帆科技合作。”
杨帆思考片刻：“让ebay整体作价，按照当前市值的80%计算，折算成淘宝网（北美）的股份。”
苏琪思考操作的可能性：“整体作价？ebay现在的市值是一百二十亿美元，他们不可能——”
“他们会。”杨帆打断她，“星图搜索上线之后，淘宝网的电商流量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ebay如果不接入我们的生态，一年之内就会被亚马逊和淘宝联手绞杀，惠特曼是聪明人，不然她也不会第一个联系我们。”
“我给你20%的谈判权限，谈不下来，我亲自跟惠特曼聊。”
苏琪点头：“明白。”
她翻开报告的下一页，压低声音：“达施勒那边进展顺利。他最近频繁出现在媒体上，公开表态说民主党正在利用党派力量跟扬帆科技沟通，努力将就业、税收、科技和人才留在美国。”
“他在近期几次采访中都强调，民主党一贯鼓励创新行为，反对以政治手段干预市场竞争。这些表态在摇摆州赢得了不少好感，民调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演得不错。”杨帆笑了笑，“你跟他沟通得怎么样？”
“已经谈好了。”苏琪说，“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对外释放消息，说扬帆科技在民主党的努力下，正在考虑在纳斯达克上市。”
杨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告诉他，扬帆科技可以同步配合，时间最好放到九号之后，等硅谷真正混乱起来。”
苏琪记下，然后合上报告。
“还有一件事。”杨帆叫住苏琪，“通知林默，加强北美总部的安全措施。微软和谷歌那帮人估计等不到8月9日，他们可能会对我们发起攻击，让他跟李元勋做好准备。”
苏琪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汇报结束，杨帆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星图搜索量：每分钟三百七十万次。
星云办公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八百万。
星辰计划开发者注册量：超过三十万。
这些数字像潮水一样涌来，拍打着硅谷的堤坝。
而那道堤坝，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