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和林芷妍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们。
李不凡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变得迟滞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十成力量只能使出七成。
“不凡，这里具有极强的禁锢之力。”
林芷妍眉头微皱，活动了一下手指：“我的真元被压制了，现在只剩下元液境小成左右的实力。”
李不凡心中一沉。
林芷妍是三花境的修为，被压制到元液境小成，足足跌落了一个大境界。那他自己呢？
他内视丹田，发现真气虽然运转迟滞，但因为他的修为本就不高，受到的压制反而不那么明显。窍穴境的实力，被压制后依然还是窍穴境，只是能调用的真气总量有所下降。
“那神识呢？”李不凡问道，“芷妍，你的神识修为有被压制吗？”
林芷妍闭上眼，神识铺开，片刻后睁开眼，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的神识也被压制了，大概在夜游境小成的水准。”
夜游境。
李不凡心中快速盘算。他的神识修为也是夜游境，也就是说，在这里，他和林芷妍的神识强度被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看来这里对于修为越高的武者，压制能力越强。”
李不凡沉吟道：“三花境被压制到元液境，阳神境被压制到夜游境……
林芷妍点点头：“这应该是洞天本身的保护机制。那位大能陨落之后，他的洞天自成一界，有自己的规则。在这个规则下，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到一个相对平衡的水平。”
“那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李不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本来就弱，被压制后还是弱。但那些三花境的高手被压制后，就没那么可怕了。”
林芷妍微微一笑，赞同道：“是这个道理。”
她再次摊开神识，仔细丈量这片区域。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看不到日月星辰，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远处隐约有山川河流的轮廓，但都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良久，林芷妍收回神识，摇了摇头。
“这里除了那股压制力，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不凡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
轰！
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真元波动，紧接着是金铁交鸣之声和惨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敛气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那是一片开阔地，两个男子正在生死搏杀。
一人黑衣，一人白衣，两人的招式都极为狠辣，招招直奔要害，不留任何余地。
黑衣男子使一杆黑色长枪，枪出如龙，每刺出一枪都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
白衣男子使一对短刃，身法灵活，在枪影中左躲右闪，不时发起反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白衣男子已经落入了下风。
黑衣男子的枪法刚猛霸道，每一枪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白衣男子虽然身法灵活，但几次格挡之后，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死！”
黑衣男子一声暴喝，长枪猛地刺出，枪尖上缠绕着黑色的真元，速度快到极致！
白衣男子躲闪不及，被一枪贯穿胸口。
“你——”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鲜血和内脏碎片从伤口中涌出，触目惊心。
但诡异的是，白衣男子的尸体并没有倒下。
他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般，从伤口开始，血肉、骨骼、衣衫……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团血雾。
那血雾在空中盘旋了片刻，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猛地钻入了黑衣男子的体内！
黑衣男子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他的身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血色纹路。那纹路在皮肤上游走，最终沉入体内，消失不见。
“哈哈哈——”黑衣男子仰天大笑，“只要我先恢复实力，什么赵玄山、夜瑶，都得死！”
李不凡和林芷妍藏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不凡，你看到了吗？”林芷妍传音道。
“看到了。”
李不凡沉声道：“杀人之后，会有一股血气进入杀人的那个人体内。那个人的修为……似乎在恢复。”
“不仅仅是恢复。”
“他进来之前是三花境，被压制到了元液境。但杀了那个人之后，他的修为上限又提升了一些，就是若是让他恢复到原本的境界他的修为会再进一步。”
李不凡心中一凛。
也就是说，在这片空间里，杀的人越多，得到的血气越多，被压制的修为就恢复得越快。
这是一个鼓励杀戮的规则。
“芷妍，我们不能让他继续杀下去了。”
李不凡当机立断：“这个人刚经历一场战斗，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林芷妍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林芷妍一剑刺出，剑指长空！
“冰龙破海！”
玄冰真元凝聚成一条冰龙，从剑尖呼啸而出，带着凛冽的寒意，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李不凡也全力出手。
贪狼五式——合一！
金、木、水、火、土五行真意同时催动，五色光芒在七杀刀上流转，汇聚成一道五色光柱，随着冰龙一起轰向那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还在大笑，忽然感觉到两股恐怖的力量从身后袭来，脸色大变。
他毕竟是三花境的高手，战斗经验丰富，仓促之间竟然还能做出反应。
他猛地转身，长枪横扫，黑色真元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屏障。
但李不凡又怎么会给他机会？
就在贪狼五式施展出去的瞬间，李不凡左手一握，真气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线，从地面升腾而起，缠绕向那黑衣男子的双脚。
“千丝水缚！”
真气长线如同水草一般，将黑衣男子的双腿紧紧缠住。虽然只困住了一瞬，但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冰龙落下！
轰！！！
黑衣男子的真元屏障在冰龙的冲击下瞬间碎裂，整个人被冰龙撞飞出去。还没等他落地，李不凡的五色光柱紧随而至，直接轰在他的胸口。
七杀刀隐藏在五色光柱之中，无声无息地划过。
刀光闪过，黑衣男子的身体被一分为二。
鲜血飞溅，但很快，他的尸体也开始融化，化作一团血雾。
那血雾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猛地分成两股，分别钻入了李不凡和林芷妍的体内！
李不凡浑身一震。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从四肢百骸流过，最终汇聚于丹田之中。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被压制的真气开始松动，运转变得更加顺畅。而且，不仅是恢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也在这一瞬间有了不小的精进。
如果要是量化的话，大概相当于他苦修一个月的成果。
而林芷妍那边，同样感受到了这股血气的力量。她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提升方式颇为不适。
“芷妍，你怎么样？”李不凡问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芷妍摇了摇头：“没有。反而……我的修为恢复了一些，现在大概恢复到元液大成了。”
李不凡心中一惊。
他内视丹田，发现那股血气进入体内后，并没有消散，而是盘踞在丹田的一角，形成了一团血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旋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芷妍，这里有古怪。”
李不凡沉声道：“杀了那个人之后，有一股莫名的血气进入体内，流经周身，最后汇聚于丹田。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修为有了不小的增长。要是我愿意，稍微修炼一番将其炼化，便可以在打通几枚窍穴。”
林芷妍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凡，你先不要炼化那血气，等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再说。”
李不凡点点头：“放心吧芷妍，此地诡异，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动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芷妍，后续若是再遇到敌人，我觉得还是都让我来杀吧。”
林芷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凡，其实我们也陷入了一个困境。”
李不凡一愣：“什么困境？”
“这里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了。那些三花境的高手被压制到元液境，但他们每杀一个人，修为就恢复一分。若是他们恢复到了三花境的实力，以你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林芷妍顿了顿：“所以我必须也杀人，恢复修为。否则，等到那些魔宗弟子都恢复了实力，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李不凡沉默了片刻。
林芷妍说得对。在这片空间里，不杀人，就会被人杀。这不仅仅是血气的诱惑，更是生存的法则。
“这样吧。”
李不凡沉吟道：“接下来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先杀，直到你的修为全部恢复。等你恢复到三花境之后，剩下的都让我来。”
林芷妍知道，李不凡这是在担心她。担心那血气有诡异，担心她沾染太多会出问题。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