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战斗结束之后，两人便继续再这空间继续行走，这片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李不凡和林芷妍沿着一个方向走了足足十日，都没有走到尽头。四周的景色千篇一律——灰蒙蒙的天空，薄雾笼罩的山川，偶尔有几棵枯树从岩石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
这十日里，两人遇到了几波人。
有的是落单的散人，有的是两三个人组成的小队。他们见到李不凡和林芷妍，二话不说就拔刀相向。
在这片空间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杀人，才能恢复实力，只有恢复实力，才能活下去。
三场战斗，三波敌人。
第一波是一个九幽煞门的弟子，被林芷妍三剑斩杀。血气涌入林芷妍体内，她的修为又恢复了几分。
第二波是玄天魔宗的两个人，两人联手，倒是有几分默契，但在林芷妍的冰之领域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林芷妍杀了一个，李不凡杀了另一个。
第三波是一个万劫殿的弟子，实力不弱，和林芷妍被压制后的修为相当。两人激战了十数回合，最终还是林芷妍技高一筹，一剑刺穿对方的心脏。
三场战斗之后，林芷妍杀了三个敌人，修为彻底恢复到了三花境。
而李不凡体内，则盘踞了四道血气。
一道是那个黑衣男子的，另外三道是从后续战斗中获得的。他内视丹田，发现这四道血气有大有小，颜色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极为精纯。
即便是他的龙虎金身功突破至小成之后，肉身已经堪比元液境，所凝练的气血与这些血气相比，都远远不及。
很快又是两日，两人正穿行在一片枯木林之间，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前方的一块巨石上跳下，拦在了两人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身材修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正是万劫殿的首席楚苍烬。
李不凡和林芷妍同时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楚苍烬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目光在李不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林芷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跟了你们两天，总算确认了。”
楚苍烬淡淡道：“你一个修为恢复了三花境。你——”
他看着李不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窍穴境的废物，竟然也活着走到了这里。”
李不凡心中一凛。
跟了两天？
他和林芷妍竟然都没有发现！
林芷妍挡在李不凡身前，玄冰长剑出鞘，寒意弥漫。
“你想怎样？”
楚苍烬没有看她，目光始终停留在李不凡身上。
“把那小子给我，我饶你一命。”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芷妍眼中寒光一闪，长剑横在胸前。
“你来试试。”
楚苍烬笑了。
笑容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陪他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楚苍烬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六道血色纹路在他身上浮现，那是六道血气的标志——这意味着，进入这片空间以来，他已经杀了六个人！
魔焰滔天！
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片火海，向着李不凡和林芷妍席卷而来！
林芷妍第一时间撑开了冰之领域。
玄冰真元涌动，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都被冰霜覆盖。
极寒的冰气与魔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弥漫。
李不凡也不敢怠慢，九阳护体全力运转。
金光笼罩全身，将那些穿透冰之领域的魔焰隔绝在外。
楚苍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窍穴境的废物，竟然有两道灵火？”
他狞笑一声：“更是留你不得！”
他双手结印，一道森绿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
那火焰通体碧绿，诡异而妖艳，火焰跳动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不仅没有升高，反而让人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六品灵火——噬灵冥火！
此火一出，林芷妍的冰之领域都开始隐隐融化。极寒的冰气在噬灵冥火的灼烧下迅速消解，冰层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李不凡心中一沉。
他手中也有六品灵火——大日金阳焰。但以他窍穴境的实力施展出来，威力连楚苍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六品灵火在三花境高手手中和在窍穴境手中，完全是两回事。
林芷妍面色不变，剑势一变。
“冰魄穿云！”
冰之领域瞬间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晶长剑，剑身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林芷妍一剑斩出，冰剑劈开魔焰，直取楚苍烬！
剑出，火焰分！
楚苍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剑术！”
“那就再接我几剑！”
林芷妍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连连刺出。
一瞬间，上百道冰凌长剑在冰之领域中凝聚，每一把都散发着不弱于之前那招“冰魄穿云”的威势。
“剑阵——起！”
百剑齐发，如同暴雨般向楚苍烬倾泻而去！
李不凡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
他敏锐地捕捉到，林芷妍的剑法之中，蕴含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韵律。
那不是单纯的剑意，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
楚苍烬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竟然领悟了剑域？”
他盯着林芷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对，你是什么人？以你的修为，西岭三宗里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楚苍烬和赵玄山不同。
赵玄山心思深沉，早在大阵之外就学会了东域的语言，对东域的势力划分了如指掌。
但楚苍烬性情狂暴，对这些事情不屑一顾，在他看来，东域不过是偏远之地，根本不值得关注。
林芷妍没有回答。
百剑落下！
轰！轰！轰！
楚苍烬的魔焰被冰剑层层撕裂，火焰四散飞溅。他的身上多了几道剑痕，鲜血渗出，但都不是致命伤。
“一种火不行，那就两种！”
楚苍烬咬咬牙，左手一翻，又一道火焰升腾而起。
那火焰通体白色，冷得刺骨。不是燃烧空气，而是冻结空气！
六品灵火——幽骨冷火！
一绿一白两道火焰在楚苍烬手中盘旋，一上一下，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灵火，在他精妙的操控下，竟然开始融合。
绿火在下，白火在上，缓缓旋转，渐渐成形。
最终，一朵花骨朵出现在楚苍烬掌心。
绿根，白瓣。
那花骨朵看似娇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它旋转得很慢，慢到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但每旋转一圈，周围的天地元气就会被它吞噬一分。
李不凡心中警兆大作。
那朵花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绝世大妖盯上了一般，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芷妍，全力出手！”
林芷妍也感受到了那朵花的恐怖。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全部的真元注入玄冰长剑之中。
“雪域——归宗！”
千百把冰凌长剑在她身后凝聚，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排列，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大冰剑！
冰剑凌空，剑尖直指那朵花骨朵。
一冰一火，同时出手！
冰剑与花骨朵碰撞的瞬间，天地为之失色。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然后——炸开！
轰！！！
一团巨大的光球在碰撞中心升起，随即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枯木巨石化为齑粉，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林芷妍第一时间在自己和李不凡面前凝聚出万载冰棺。
冰蓝色的冰棺将两人笼罩其中，李不凡也将九阳护体催动到极致，金光层层叠叠，将冰棺的内壁又加固了一层。
爆炸的余波撕裂开来，火焰与冰块四射，如同末日降临。
那些碎片砸在冰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冰棺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最终还是扛住了这一轮冲击。
而楚苍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距离爆炸中心太近，虽然也撑起了真元护盾，但爆炸的余波还是将他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衣衫被烧得千疮百孔，身上布满了冰刃划出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深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两个人……应该尸骨无存了吧？”
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的另一端，李不凡和林芷妍的身影渐渐显现。
林芷妍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
刚才那一招耗尽了她全部的真元，此刻丹田中空空如也，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依旧坚定。
李不凡扶着她，完好无损。
他看向楚苍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
楚苍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火焰从李不凡掌心飞出！
大日金阳焰！
六品灵火在李不凡的操控下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射向楚苍烬！
楚苍烬大惊失色。
“六品灵火！那娘们不是玩冰的吗，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他想要躲避，但刚才那一招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此刻体内真元所剩无几，身法也大打折扣。他勉力侧身，避开了要害——
但那条火线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
嗤——
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瞬间被烧穿。
骨骼肌肉在大日金阳焰的高温下汽化，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蒸发了。
“啊——”
楚苍烬发出一声惨叫，但叫声只持续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他咬紧牙关，将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转身就跑！
李不凡没有追。
他不知道楚苍烬还有没有什么后手，贸然追上去，恐怕会中计。更何况，林芷妍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去追。
他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元液，递给林芷妍。
“芷妍，服下这个。”
林芷妍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元液？不凡，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不凡笑了笑：“之后再跟你说。先恢复真元要紧。”
林芷妍点点头，将一瓶元液全部服下，盘膝而坐，开始炼化。
一刻钟后，她睁开眼，丹田气海再度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