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尽,暖烘烘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鬼母紫如燕与花鸯并肩坐在角落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沸水正从玉壶中缓缓注入茶杯,蒸腾起袅袅白雾,让两人红润的脸庞更添美韵。
紫如燕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只剩满脸的局促,她刻意垂着眼帘,盯着杯中的茶叶,仿佛那几片嫩绿能看出花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
花鸯更是不堪,脸颊依旧泛着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泡茶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沸水好几次险些洒出杯外,惹得她慌忙抬手擦拭,神色愈发慌乱。
两人全程一语不发,默契地装作一切从未发生。
可偶尔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都会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耳根瞬间泛红。
石桌上的茶水换了一泡又一泡,茶味早已淡得无味,两人却依旧重复地倒茶端杯,以此掩饰内心的窘迫。
陆凛静静看着两人故作镇定的模样,却并未点破。
良久,紫如燕率先鼓起勇气,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说着,缓缓起身,可刚一站稳,脚步便微微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堪。
也不知是不是鸠夫子的毒有什么后遗症 ,此刻尤其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别扭。
花鸯紧随其后起身,状况比紫如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却难掩身形的轻微晃动,脚步放得极缓,小心翼翼地挪动着,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清脆利落,反倒带着几分拖沓。
走到门口时,她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幸好紫如燕及时伸手扶住她,两人才稳住身形。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快步推门走出密室,连门都忘了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晃动的身影,以及空气中渐渐消散的茶香。
陆凛看着敞开的房门,心中一时也是五味杂陈,随即收敛心神。
他心念一动,摊开右手掌心。
一缕缕缕漆黑如墨,却又泛着诡异青灰色光泽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在他指尖缠绕吞吐。
这股毒气正是从鬼母与花鸯体内汲取,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意外收获。
这毒等阶不低,乃是四阶中品的存在,名为鬼瘟死气,特性诡谲,更兼有传染之能,极为刁钻和罕见。
他闭目凝神开始修炼,将那一缕缕毒气炼化,融入他自创的万毒魔掌之中。
万毒魔掌是他一身术法神通集大成之法,可以像从前修炼的绝天毒脉一样,承载毒元,并且没有什么太多限制。
因为他将此法和歪鼎结合,鼎化万毒,不侵自身,可以说是独家法门。
很快,陆凛的手掌肤色隐隐变得更加深邃,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符文一闪而逝,一股更加阴森邪恶,令人心悸的气息一闪而没。
他轻轻对着虚空一按,没有任何声光特效,但前方空气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扭曲和腐蚀的痕迹。
“万毒魔掌的威力增强不少,尤其兼得了鬼瘟死气的传染性。”陆凛暗自评估,心中颇为欣喜。
以他现在的毒功造诣,即便不刻意驱动,寻常修士若被此掌擦中,恐怕也要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甚至可能祸及旁人,端的是阴狠歹毒。
轻轻呼出一口气,陆凛收敛了周身气息,皮肤下的金纹与手掌的异样也缓缓隐去。
此次“渡劫”,他的收获还不止于此,更有浓厚的阴元淤积在他身上。
他在那焦灼之时还分心截留,这才没有导致浪费,对他接下去的修为大有益处。
……………
另一边,紫如燕与花鸯快步走出白骨丹阁,找了一处僻静之所才停下脚步。
小院里长满了耐旱的灰草,周围布着简单的隐匿禁制,足以隔绝外人的窥探。
两人刚一站定,便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窘迫再次浮现。
“呼……总算出来了。”花鸯抬手拂去额角的薄汗,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皱起眉头,看向紫如燕,“这个牛大陆,到底是什么人啊?”
紫如燕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揉着酸痛的双腿,闻言撇了撇嘴:“什么牛大陆,定然是化名。哪有人会姓牛,还起这么土气的名字,只是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如我一般,这里的人只知道我是毒心鬼母,哪知其他。”
花鸯又说:“他修为虽然不算绝顶,但一身本事尤其是毒功却令人望尘莫及。”
“鸠夫子专门为我们百花岛准备的奇毒,随意便被他化解,可见此人的厉害。”。
“此人绝不是寻常散修,背后说不定有大来历。”
随即她脸上又露出困惑之色,抬手轻轻按着太阳穴:“说起来,我总觉得他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仔细回想过往结识的修士,无论是燕国大陆的名门正派,还是东海的各路豪杰,都没有与陆凛气质相符之人。
可那份熟悉感却挥之不去,让她颇为费解。
“极有可能,他还让我们蒙着眼睛,多半是认识我们当中的某人。”
“你既有这种熟悉感,那必然是与你相识,且不想让你知晓他究竟是谁。”紫如燕分析道。
她这一说,更让花鸯感觉不自在,浑身难受:“哎!这人也真是。”
见她情绪低落,紫如燕又立马宽慰道:“不过这样也好,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师姐你莫要多想了,多思无益,只会徒增烦恼。”
花鸯暗自点头:“你说得对,反正昨日之事,纯属意外,我们两人心知肚明便可,不能对外提及。”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无声的共识,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昨夜的纠葛。
“走吧!抓紧回百花岛,另外这趟得走其他路线,免得又被那家伙盯上!”花鸯又说。
两人这便连夜离开了骨城,一路的清风,倒也让她们完全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