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凡斯特拉堪堪躲过了程风手中的异相刃,但是躯干的肋部依旧被削掉了几根骨头。
那些断裂的骨茬截面泛着奇特的金属色泽,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出些许幽蓝色的光点。
程风没有追着砍下一刀,只是举着异相刃指向眼前的骸骨领主,翠绿色的相位光芒在刀刃上流转。
“你是说,地下遗迹里的东西和我的武器是同一种?”
这句话让特凡斯特拉意识到程风手中的武器并非来自地下遗迹,但对方似乎认识建造那座地下城市的文明。
“你和那个文明......什么关系?”
特凡斯特拉抬起骨爪,指向程风手中那柄泛着绿光的异相刃。
它的眼眶中,猩红色的火焰在剧烈跳动,带着好奇和忌惮。
“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立刻把你的脑袋削下来。”
程风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手中的异相刃纹丝不动。
特凡斯特拉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呵.....”
它抬起骨爪,抓住自己那如同战盔一般的暗金色头骨,轻轻一拧,将它从粗大的颈椎骨上取了下来。两个眼眶中的猩红色火焰在脱离躯体后变得暗淡了些许,但依然在燃烧。
“你见过亡灵怕砍头的?”
特凡斯特拉将那颗头骨在手中抛了抛,动作随意得仿佛在把玩一颗球。
“我能感受到你的特别。或许你能暂时驱散这具躯壳的灵魂碎片,但那毫无意义。你杀不死我。”
它将头骨重新扣回颈椎上,骨爪在连接处拧了两下,发出一阵略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这样的躯体,我不止一具。”
程风的目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特凡斯特拉的灵魂之核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和这些亡者作战只是在浪费时间。”
空灵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一枚竖瞳雕像从队列中单独飞了出来,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将一端插在地面上,微微倾斜着伫立。
它的中央眼球缓缓转动,锁定在程风身上。
那声音再次响起,平淡而冷漠,仿佛刚才那六枚竖瞳雕像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空洞的无魂之人。圣灵想要见你。至于你的任何疑问——但凡是我们所知晓的,你都可以开口询问。”
程风抬起头,看着那枚倾斜的竖瞳雕像,又看了看不远处悬浮在天空中、正在与短刃号对峙的剩余骸骨战舰,最后将目光转回特凡斯特拉身上。
“按你的说法,我似乎拿你没办法,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离开?还是说在等我将你打碎了送你离开?”
特凡斯特拉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身形一闪,出现在那枚竖瞳雕像边上,暗金色的骨掌上翻腾起诡异的蓝白色火焰,骤然没入那竖瞳之中。
“不要以为你们的那些圣灵是什么好东西,它们护不住你们的灵魂!”
“无耻的亡灵!”
那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剩下的几枚竖瞳雕像微微拔高了漂浮的高度,白金色的光芒在它们表面疯狂闪烁。
“嘭!”
那枚被特凡斯特拉触碰的竖瞳雕像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中央的眼球响起一声闷响,随后彻底碎裂。
一只诡异的骨爪从爆裂的眼球中探出,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一具三米多高、浑身激荡着蓝白色和白金色两种火焰的惨烈‘尸骸’,从眼球中央的位置爬了出来。
它还没有死去,但是身体上的骨骼已经开始裸露,表皮已经完全燃烧殆尽。
裸露的颅骨上没有任何眼眶和嘴,只有一片光滑的骨面,看起来就像乌贼的鞘。
躯干保持着类人结构,但细节差异极大。
“啊——啊——啊——啊——!!!”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两种不同颜色的火焰在它的骨骼表面碰撞,残留的些许血肉不断蒸发消失,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它残破的喉管鼓动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阵的哀嚎。
是程风第一次看到‘尸体’会惨叫。
“嗡——!”
一道白金色的光柱从天空中另一枚竖瞳雕像上迸发,精准地将那具残破的身影整个吞噬。
骸骨在光柱中崩解,骨骼一节节碎裂,化作满地苍白的粉末。
那一直传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你让一名英勇的圣徒失去了被圣灵挽救灵魂的机会,特凡斯特拉。你的罪孽,又重了一份。”
空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被杀死的那具骸骨,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程风扫了一眼那枚失去眼球的竖瞳雕像,目镜的增强视野捕捉到了眼球下方的细节。
破碎的眼球基座结构中隐约可见大量奇怪的金属纹路,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某种类似于电路又类似于符文的图案。
“圣徒?”
特凡斯特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不过是被洗脑愚弄最后傻乎乎被封进那些天目里的囚徒罢了。所谓的‘圣灵庇佑’,不过是一套无聊的说辞,也就是你们这些文明特性和信仰相关的才会相信这套东西。”
“你永远不会理解。”
“我没必要理解你们对文化侵蚀的信仰外皮,侵略的本质又不会变化。”
“停下你们的闹剧。”
程风的声音压过了两者,将异相刃收回存储器,双手抱胸,猩红的目镜扫过特凡斯特拉,又扫过天空中那些竖瞳雕像。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多文明被莫名其妙地拉进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有.....为什么这里正在毁灭?死灵文明我能理解,但这‘圣灵教派’又是什么东西?你们....和什么进行了交易?”
程风继续说道。
特凡斯特拉和那空灵的声音都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荒原上蔓延,只有那些骸骨士兵碎裂后残留的骨粉在微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