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其中一枚倾斜的竖瞳雕像中央，眼球缓缓转动了一下。
一道白光从眼球中射出，在程风身前十几米的地面上烙印出一个奇特的法阵。
一个看起来十分怪诞的生物出现在法阵的中央。
它大约三米高，脑袋上没有毛发，形态和之前那具从眼球中爬出的‘尸骸’似乎是同类。
身上包裹着几根刻画着符文的布条，布条在它的躯体上缠绕了数圈，但是没有任何显眼的性别特征。
裸露的皮肤上有着某种苍白的角质层，看起来很坚韧，胸前还烙印着某种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
那脑袋上没有任何毛发，形态和之前那个‘尸体’看起来差不多，但是上面和圣经里的‘天使’一样，长着一大堆张开的肉翅，眼睛全都长在上面，不过没有鼻子，嘴巴是几条竖着的缝隙，看起来非常诡异。
只有两根手指的细长手臂拎着一个类似老式提灯的玩意，提灯的灯罩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打磨而成，内部燃烧着一团白金色的火焰。
“我是圣灵教派的圣徒——毕伽。”
那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上了明显可以分辨的个人特色。
它脑袋上的一堆眼睛同时看向程风。
那场面看起来令人心里发毛。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它停顿了一下，那几条竖缝般的嘴巴同时张开。
“你是否能理解——世间存在某些至高的存在，它们永恒不灭，诞生于各种机缘巧合，存在于无尽的维度之中？”
程风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毕伽看出了程风的疑惑，只是以一种平和的语调继续开口解释。
“这是一个畸形的世界。没有人知晓这个世界是人为制造还是意外诞生，也没有人能够解释其独特的运作机制。”
那些肉翅内侧的眼睛同时开合了一下。
“唯一明确的答案是——它在筛选。筛选一个可以大规模制造永恒维度体的文明。然后....拯救自己。”
“拯救自己？”
程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规模制造永恒维度体？换个说法就是批量造神。”
特凡斯特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冰冷。
“这个世界在筛选一个能批量造神的文明。然后用那些‘神’的力量来拯救自己？”
程风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来了。
“批量造....神？”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和疑惑。
“批量造神和拯救自己有什么关系。”
毕伽的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
“圣灵们曾经提出过一个可能，这个畸形的世界没有正确的诞生，祂支离破碎同时又有着惊人的包容性和韧性，结果变成了类似超级维度中转站的地方，各种规则和意志会触及这里试着将祂变成自己的形状。这带来了各种足以毁灭正常世界的冲突和崩坏。”
“为了避免某些‘神’带着太过强大的规则入侵自己，这个世界一直运行着某种保护机制。想要摆脱这种情况，必须要有足够多在自己世界中诞生的永恒维度实体来支撑自身的规则。但是祂自身的缺陷无法正确的诞生自然神明。于是祂开始从那些触及这里的世界中抽取文明来促进各种奇迹的发生。”
毕伽抬起手中的提灯，灯罩内那团白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而程风则莫名的想到了灵族。
战锤40K的色孽就是灵族发展到极致之后自己作出来的神明。
其他的邪神似乎也和天堂之战掀起的思潮有关系。
所以这个世界也是想要利用这样的方式来填补自己缺失的神明实体填补缺陷？
程风摇了摇头，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所以，圣灵是什么？”
“圣灵们也是一群‘神’，不过非常弱小才意外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外神，我们利用文明的信仰力量将这些外神在许久之前将其捕获，并用灵魂浸染它们，将这些外神变成了我们自己的神。这些神会提供庇护，并保护我们的灵魂不会化作能量在被这个畸形的世界利用，继续驱动这个扭曲的筛选机。”
“圣灵教派是数个联合在一起的顶级超自然文明留下的宝贵财富。”
“这个世界是利用死去生灵的灵魂能量在驱动这一切？”
程风将目光转向特凡斯特拉。
“那你呢？你们这些亡灵文明算什么？”
特凡斯特拉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别这样看着我们，我们的存在相当于和这个世界抢夺灵魂能量。”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离这个世界？这里不是联通着无数的世界吗？”
“因为系统....这套东西确实能极大的拔高我们的发展水准，但是也给我们打上了混乱的标签，哪怕是曾经我们自己所处的世界，也会排斥我们的存在。不过现在这套系统终于出问题了。不知道是哪个文明击穿了这个世界的保护机制，随后一个混沌而邪恶的‘神’在无数时间线上分出了注意力来查看这个残缺的世界。”
“之后是更多的神开始窥探。这个残缺的世界很快就会被无数相互冲突或者不兼容的规则撕碎，到时候无法被其他世界接纳而滞留的文明都将和这个世界一起彻底消失。”
程风的思绪一闪随后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难道之前没有文明触发过这个世界的地块交替吗？”
“并非没有，但是哪怕肆意更新地块也不会透过世界保护机制。”
毕伽几乎是立刻对程风的疑问做出了回答。
“你之前说，这是一场交易。而我们是交易中的关键部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
“什么交易？”
毕伽脑袋上那一堆肉翅内侧的眼睛同时开合了一下，白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圣灵们在一个友善的外神帮助下找到了办法可以抹去我们身上的印记。”
“之后圣灵教派旗下的所有文明都将可以彻底脱离这个畸形之地，前往新的世界中延续下去。”
毕伽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看向程风，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他银灰色的身影。
“我们需要虚无之力的协助，找到你们也是圣灵降下的神谕指引。”
特凡斯特拉的声音从一旁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虚无之力根本无法预见，他们连灵魂虚影都没有，根本无法推算。你们的圣灵只是一群白痴和骗子。”
程风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们的圣灵们...要我们做什么？”
毕伽的嘴巴那几条竖缝般的缝隙同时张开。
“圣灵没有说，只是让我们前来守护你们。”
“守护？监禁吧？”
程风并不在意骸骨领主和圣灵教派的矛盾，只不过这种奇怪的事情让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某个蓝色大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