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萨一直站在窗边,绿色的眼睛看着魄罗走出去,看着门在她身后留下一道缝。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然后她动了。
不是走,是飘——或者说,是那种“我假装走但其实是在跑”的、带着某种压抑的急切的移动。
她的浅绿色长裙在地面上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步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但步频没有变,看起来像是在走,实际上速度快了一截。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魄罗正在往自己的房间走。她的步子很慢,很飘,身体微微晃着。银白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拖在地上,在石板地面上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洛维萨看着她走了几步,确认她的方向是对的——是往她的房间走,不是往厨房,不是往院子,不是往某个她会迷路的地方。然后洛维萨退回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动作很快。
快到格林还没来得及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门已经关上了。
洛维萨转过身,背靠着门,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她的绿色的眼睛看着格林,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跑过的喘不上气的快,是那种“我在忍住某种冲动”的快。
格林看着她。
从魄罗说“去睡吧”到魄罗走出房间,大概用了三十秒。从魄罗走出房间到洛维萨关上门,大概用了十五秒。从洛维萨关上门到现在,大概过了两秒。
两秒。
格林看着洛维萨的脸,她的脸微微泛红。从颧骨到耳尖,从耳尖到脖颈,一片淡淡的、正在蔓延的粉色。她的绿色的眼睛亮亮的,瞳孔比平时大了一些,里面有光在跳。
……这棵世界树怎么了?感染禁忌知识了吗?
她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她没有动,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前倾,意图有点难以掩饰。
之前的机会没有,理由似乎也不是很充分。而现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机会,来了。
格林张开双臂。
动作不大,手臂只是微微抬起,手掌朝上,手指自然舒展。像一棵树的枝干舒展开来,像一扇门被推开,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过来”。
洛维萨看到他张开双臂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她的双手垂到身侧,攥了一下裙摆,然后松开。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睛看着格林的手臂,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掌——那两只朝上的、等待着的、不设防的手掌。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吵闹:
——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直接?
——我是世界树。世界的代理人。维持魔力平衡、管理自然秩序、监控各大势力魔力流动的存在。
——我不应该这么迫不及待。
——我应该矜持一点。应该慢慢走过去。应该先坐下来,喝杯茶,聊几句,然后再……
但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洛维萨离开门口的时候,步子很大。第一步跨出去,裙摆在她脚踝处翻飞;第二步跨出去,她的手臂已经抬起来了;第三步跨出去的时候,她这已经不是在走了,她是在扑。
她的双手伸向前方,手指张开,掌心朝下——不是攻击的姿态,是拥抱的姿态。
格林接住了她,洛维萨的身体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力道不小。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她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身体很软,软到像是没有骨头,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像一棵藤蔓缠上了一棵树。
格林的双手落在她背上。一只手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一只手在她腰侧。他的手掌覆上去,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像一棵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树,从内到外都在散发着温热。
洛维萨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带着一点点“终于”的意味,她把脸埋在格林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仿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细微的、连绵的颤抖。
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可以不用忍了,从肩膀到指尖,从腰到膝盖,细细密密地颤着……额……怎么给人一种磕嗨的感觉?
格林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等很久了?”
洛维萨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想承认但我确实等了很久”的含混,“我……没有……”
洛维萨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一下一下的,频率比正常的时候快了不少。她的鼻尖在他颈窝里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味道——或者是在记住他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精灵王国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格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只趴在膝盖上的猫。
洛维萨沉默了一秒。
“工作处理完了。”她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得意,“今天处理得特别快。”
“多快?”
“比平时快了……大概这么多。”她从他颈窝里抬起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格林的余光扫到那个手势——八十!
“就为了来找我?”
洛维萨的手缩回去了,重新环住他的腰。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但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抵着他脖子侧面最柔软的那一片皮肤,嘴唇贴在上面,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承认。格林的手从她后脑滑下来,重新落在她背上,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下滑。
洛维萨的身体在他手掌下慢慢放松了。
最初的颤抖已经平息了。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深沉。她的身体不再紧绷,而是软软地贴着他,像一件被他穿在身上的、柔软的、温暖的外衣。
她闭上眼睛,在格林的怀里,在她的树冠够不到的地方,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的此刻——她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没有“我是世界树”这个念头。
没有“我不应该这样”这个念头。
只有一个念头——好舒服……
洛维萨的嘴角弯了起来,弯了一个温柔的、满足的、像树根终于扎进了湿润土壤一样的弧度。
“格林。”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
“你的衣服做完了吗?”
“还差一点。”
“那你继续做。”洛维萨说,但没有松开手,“我就这样待着。”
格林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一个绿色的头顶和一截泛红的耳尖。她的身体贴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也没有要移动的意思。她就那样挂在他身上
格林自然没有因为工作推开她,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到她腰侧,轻轻揽着。然后他低下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看着长桌上那些还没做完的衣服。
反正有magic,做起衣服来十分容易,而且做衣服用的魔力还是洛维萨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