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五个儿子呢,三个结了婚,他们几家的草堆柴垛全在这个大院子里,最先点的就是这些,再把着了的草啊柴的全扔进了他们的房子里,扔到了他们屋里易燃的物品上,像是被子那些……
还有一点,说是泥屋,其实墙体都是由泥土、稻草、麦秸等混合成的,还有屋顶,村里用的都是茅草、芦苇这些,全都是易燃材料。
这用柴火一点一扔的,总归就是有人打着必须要烧干净的架势来的。
哦,对了,让火势变大还有一个原因。
前面说了,他们家住得离别人家不近,所以这风啊,没有阻挡,吹起来也是呼呼的,更是加大了火势。
但到底是谁做的?没人知道。
这会儿,村里人还不知道中午葛妮儿在后湾村那一出呢。
不过就算关妈她们有这个猜测,也不会说出口的。
咋说呢,这回真的是有大仇恨了,他们家可不参与别人的因果,再说了,只是猜测而已,要是猜错了,那就是害人了。
火势越来越大,大得都不敢在院子的井里打水了,一个个的只好后退,除了把周围地里盖着的稻草这类易燃物给收了,就只能这么看着火一点点把房子烧光。
终于有人咳嗽着出声,“不是,咱忙活半天,他们家人呢?”
是啊,这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更有人直拍腿,“完了完了,别不是还在屋里吧?”
另一个帮忙的小媳妇开口,“没有,她们家没人,早上我看见她们家人都走亲戚去了。”
关三嫂咋呼起来,“什么亲戚啊,还全家一块?”
别不是奔着把人家吃穷的心思吧?哪有全家一起上阵的啊。
小媳妇说:“听说是葛二妈她姑姑没了,她们是去奔丧的。”
奥,那没事了,生死大事,只要有空的都得去,特别是做小辈的,要是不去反而落人口舌。
关大嫂拽了拽关三嫂,“你就别说话了,人家回来还不知怎么难受呢。”
也是倒霉,他们要是不把房子建一起,也不至于被一锅端了。
突然,关大嫂转过头,“妈,咱家以后可得留人在家看着了。”
自家也是住一起呢。
关妈瞪了她一眼,非得给自己找晦气是吧?一点也不盼着点自家好。
等了好久,一直到火势没再蔓延,大家伙也都要回家了,都累得不轻呢。
倒是有那跟葛家关系走得近的邻居或者跟他们家有亲戚关系的,已经分头去找人了,后湾村那边也得去,葛家做主的男人都在那边呢。
关家几人也累得不轻,原本只是想看热闹来着,反倒跟着忙活了一场,关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又把手攥成拳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咱们也回去吧,累死个人,今儿一天都没功夫坐下来过。”
回去的路上,关三嫂虽然也累,但身上累跟嘴可没关系。
“等葛二爷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觉得是葛妮儿做的吧?”
关大嫂理所当然点头,“那可不,其他的他们估计也没头绪。”
关妈也点头,除非他们还得罪了别人,这个就看他们自己去想了。
只有关二嫂,她一路都低着个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只是正常的矛盾,葛妮儿不会去点火的,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娘家。”
“除非,葛二爷他们家对葛妮儿真的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关妈也顺着这个思路想,“你意思是,如果葛二爷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找葛妮儿的麻烦,那就肯定是他们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关二嫂点头,“对,不然他们不会这么肯定地过去找麻烦,是个人都会到处怀疑一下,如果他们直接确认是葛妮儿,说明这矛盾不是一般的深。”
关三嫂有点被绕住了,“那到底是不是葛妮儿啊?”
关大嫂拍了她脑门一下,“笨!妈她们没说一定是葛妮儿,只是说中午葛妮儿和她爸的矛盾呢。”
关三嫂立马不乐意了,你平时怼我就罢了,我不跟你计较,现在你竟然还直接就说我笨?一把拍开关大嫂的手,力气还不小,“你笨,你笨,你全家都笨!”
迎接她的不是关大嫂的吵架声,而是……关妈她们三个同步的眼神:你到底在骂谁?
关三嫂嗫嚅了一下,更气了,直接冲着关大嫂,“你看你有大嫂的样子吗?不知道让着我就罢了,还总是找我的事。”
“平时我都不稀得理你,你现在还直接骂我了。”
越说还越气,她倒是想直接冲过去跟人打一架,但是这还在村里的路上呢,关妈可不允许自家以这种方式成为热闹。
关妈的宗旨是,咱可以跟别人打架,他们爱看热闹就看热闹,但就是不能在外面自家人打架,那纯粹是笑话。
关大嫂被这么一说,自然也不让,“我咋了,你笨还不让说?而且我本来也不是嘲笑你的,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说着,关大嫂还抱起双臂,面带挑衅的瞥了一眼,“要我说,越是笨的人,她越是怕被人说她笨。”
反正妈在呢,我就赌你不敢打我,就算打了,我还能怕你?
关三嫂:“啊啊啊!!!”
她的声音本来就穿透力强,现在更尖锐了。
关妈和关二嫂微微偏过头,这俩货都烦人得很,简直莫名其妙,又不是什么事,怎么就吵起来了,还非得在这路上吵。
正打算制止呢,就见关三嫂举起手朝关大嫂扔了个东西,正是那个萝卜……也是辛苦她了,攥着个萝卜都半天了。
这玩意份量可不轻,扔脸上还真疼得慌,关大嫂眼疾手快将萝卜一把拍开。
几人的视线都下意识顺着那个萝卜的轨迹,因为有点应激,关大嫂拍出去的力气可不算小,萝卜并没有一般人想象中什么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之类的,而是直直地……射进了一个草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