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嘎嘎!!!
回应萝卜的是洪亮且粗厚的嘎嘎声,紧接着,几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白而凶的身影——大鹅!
它的脖子绷直如矛,翅膀半张成盾,身体压低,一步一顿地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我要干翻你”的狠劲,眼神直勾勾锁死目标,不躲不闪,完全一副要正面硬刚的架势。
四个人都愣住了,这也太巧了吧?
随着它的靠近,声音也越发高亢刺耳,“嘎嘎嘎”的嘶吼自带音效。
关妈笑了,嘿,这小样吓唬谁呢。
哦,被吓到的是自己三儿媳妇。
关三嫂看到大鹅过来,也不管大鹅是不是冲着她的,‘嗷’一声就倒腾着双腿开跑,边跑还边伸手指着大鹅叫,“啊啊啊~我警告你啊,不准啄我,又不是我砸的你。”
“不要跟着我啊,你去找我大嫂,她皮厚。”
她越是跑,大鹅越是盯紧了她。
不得不说,哪怕是智商不高的动物也懂什么叫做欺软怕硬的,更何况大鹅的智商可比鸡鸭之类的高多了。
刚刚站一块的几人,就关三嫂怕它,那不追她追谁呢。
就气势而言,关三嫂输得一败涂地,大鹅翅膀半张,追击的时候,红掌还发出‘哒哒哒’的猛蹬声,压迫力十足。
按理来说,只要她闷头猛冲,其实也能把鹅甩开的,毕竟鹅虽然速度快,但也仅限于短冲刺。
可关三嫂不按常理啊,脑子总是一抽一抽的,也不怪关大嫂说她笨了,是个人都想不到,她明明都跟鹅拉开距离了,竟然还能半路停下来捡一个土坷垃砸鹅,边砸边念叨,“让你想啄我,看我不砸死你。”
好家伙,这仇恨值拉得足足的,然后大鹅变得更凶了,都不知道她是真怕还是假怕了。
就这么见一人一鹅跑远,徒留下三个目瞪口呆的人。
关大嫂疑惑且不解,“她竟然怕鹅?竟然还有她怕的东西?”
“既然怕鹅,为什么跑那么远?她怕又不是咱怕,等鹅过来,咱直接就可以把鹅给抓住了啊。”
关妈没别的想法,只砸吧砸吧嘴,“你们说,老三媳妇要是把鹅引到咱们家去,可以把它杀了吃肉吗?”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可以,但是可以想想啊,想想又不犯法。
关二嫂:“妈,等过了年,咱家也可以养一两只的。”
就别想着占这个便宜了。
这鹅一路跑过去,肯定不少人能看见,你真给人宰了,妥妥得赔钱,到时候肯定让咱把吃的都给吐出来,何必来这一遭呢。
关妈自然也想养鹅了,不说那鹅肉多厚实,一个鹅蛋就是两个鸡蛋的价呢。
可这是想养就能养的?
不说能不能换到鹅苗,就是有了,自己也舍不得费那个粮食啊,它又不是纯吃草什么的,这玩意吃得那叫一个多,让你看了心都跟着抽抽。
此时,关三嫂还在跟大白鹅进行着生死时速呢。
中间路过一户人家,她直接跑到人家屋后的草堆那里开始绕圈圈,企图以这种方式把鹅给绕晕了。
可哪想到这鹅的转向比她灵光多了,只见它翅膀往侧方一摆,身子一拧,红掌“哒哒”两声就调整了方向,连半步停顿都没有,转弯时的速度几乎没减,反而借着惯性贴得关三嫂更近。
关三嫂愣了一下,鹅有这么聪明吗?
不等多想,就愣的这一下,大鹅那粗硬的颈毛已经扫到了她的裤脚。
妈呀!
一个激灵,关三嫂立马又开始弹跳起跑。
米豆正领着小几个回家呢,墩子他们太闹腾了,老太(关奶奶)都受不了了。
原本,孩子们难得一起过来,关奶奶也想有点慈爱之心的,可到底是清净惯了,她直接被吵得脑壳子突突跳。
走吧走吧,看不见你们,我还能觉得都是可爱的孩子。
所以,关奶奶直接把他们都赶出来了。
很好,这是关奶奶的一贯作风,她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呢。
走到一个小路的岔口,米豆就看到自己三妈浑身脏兮兮、灰扑扑地跑着,还直接略过了自己几个。
“妈!妈!”
墩子看到关三嫂立马高兴地叫人,可惜,关三嫂根本不鸟他。
关三嫂此时的心声是,老娘没把鹅引过去啄你,就已经是爱你了。
嗯?
小米豆歪着脑子思索,好奇怪啊,这真的是三妈吗?
三妈不该碰到个人就去嘴一下嘛,就算不嘴,总要搭上两句话的呀,看到别人家小孩还会上手捏两下呢。
蹬蹬蹬~
嘎~嘎~嘎!!!
不等米豆想出了什么,紧接着又是一阵动静,这是红花(小伙伴)家的大鹅?怎么跑出来了呀。
全村只有一家养了鹅,根本不用去分辨的。
米豆左看看三妈跑动的背影,右看看伸长脖子的大鹅,这是被鹅追了?
嘁~原来三妈怕鹅呀,嘿嘿……米豆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脑子转动归转动,米豆的动作可没停,直接一个上手,就攥住了鹅脖子,这动作不可谓不利索。
小胳膊还使劲往上提了提,把鹅的脑袋吊起来。
要是有人能懂动物的表情,一定能在大鹅的豆豆眼里看到‘惊恐’二字!
家人们啊,这煞神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大鹅追人追得正起劲呢,就被人顺手给捏住了命运的喉咙,它扑腾的大翅膀怎么也落不了地,两条粗腿加红掌直蹬,扁嘴张着“嘎嘎”猛叫,脖子梗着使劲挣,却依然被攥得紧紧的。
颈子上的细绒毛被攥得蓬起来,沾着点泥星子,米豆不高兴了,直接又伸手捏住它的扁嘴巴,鹅身子被夹在了两腿之间,小眉头一立,“不准动!”
可能是感受到了威胁,大白鹅还真不动弹了,仔细感受,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
哼,就这么个小玩意,也不知道三妈怕的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