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秦时作为大哥是必须要管的。
当即,秦时一边给许敬宗回了一封信,让他下衙后直接去云国公府,一边让人去太医署询问虞世南的情况。
……
傍晚,秦时处理完公务回府时,老许已经在侧厅喝了三壶茶了。
“虞世南急火攻心,伤了元气,虽然没有性命之危,但他年纪大了,需要卧床休养两个月。”秦时一进门,没等老许见礼,就直接说道。
“最关键的是,他是秘书少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公然顶撞上官,将他气吐血,陛下对此很是恼火。
原本我是打算年底之前就让你进中书省担任舍人的,出了今日这档事,至少要往后推迟一年!”
“是下官冲动,误了云公谋划,下官这就去向陛下请罪。”许敬宗在秦时面前十分乖巧,“陛下降罪也好,去向虞少监赔罪也罢。总之,下官一力担下,绝不连累云公。”
“向陛下请罪是要的,态度必须拿出来。待会儿你写个折子就是,我替你带给陛下。”秦时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道,“至于给他虞世南赔罪,他也配?
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这般欺上门来,真当我秦某人是吃素的?
此事是虞世南和孔颖达有错在先,你也只是据实还了几句嘴而已。是他自己气量狭小, 吐血也是他活该!
若是被人这般欺负,还要将你们送出去息事宁人,那我这个云公也该致仕回家了。
你放心,此事全过程都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陛下也无法偏袒他二人。
我会让御史共同弹劾你们三人,最终结果会将你们各打三十大板,受罚也是你们三人一起,谁也别想跑。”
顿了一下,秦时继续说道,“话说回来,长远来看,你这次强势一些也没有做错。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至少让他们都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虞世南是你的上官,还吐了血,也就罢了,孔颖达必须为他的无理行为向你致歉,否则这天下哪里还有道理可言?”
许敬宗闻言,心中感动,自己没有跟错人。
虽然道理是这么说的,但是官场之上,别说替下属出头兜底,事到临头将下属推出去背锅,以求平息事端的领导还少吗?
如今事情刚出,他还什么都没说,秦时就已经替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
还直白地告诉他,后果就是升迁会延迟一年。并且虞世南和孔颖达一样要受罚,孔颖达还得向他道歉。
这样的领导,还有什么可说的?
“云公为下官谋划到如此地步,下官铭感五内。”许敬宗起身,朝着秦时深深一礼。
他没有再说什么表忠心的话,只是在心里记下。
“行了,见外的话就不用说了。时辰不早了,你随我来书房,这就将请罪的折子写好,我明日替你带给陛下。”秦时轻轻摆手。
“方才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待你写完时间刚好,今日便在此用了膳再回去。”
“诺!”
……
次日一早,秦时带着老许的请罪折进了皇宫。与以往不同,李二这次把秦时在两仪殿外晾了小半个时辰,才见了他。
这是皇帝在向他表达不满。
进门后,秦时恭敬行礼,“臣秦时拜见陛下,吾皇万年无期。”
“万年无期?”李二冷笑,“再这么下去,朕估计十年之内就会被你们气死!”
“陛下何出此言?您勇力无敌,武定天下;并且文才济世,经纬天下;更兼胸襟宽广,足以容纳四海八荒。
如您这般的圣明君主,从上古至今三千载,也只出了您一人而已。
臣早就问过袁天罡那个牛鼻子,他说您乃是长寿多福之相,必定能万年无期!”秦时躬身,笑眯眯地说道。
秦时太知道怎么安抚李二了,一边夸一边给他戴高帽子就行了。
文武双全、胸襟宽阔似海的古今第一大帝,又怎么能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呢?
李二听着秦时的吹捧,嘴角先是不受控制的上扬。
这朝堂之上,忠臣良将多得是,但那些武将不会说话,文臣又一个比一个傲。这样的情绪价值,也就秦时能给他提供了。
当然,李二也不可能被秦时几句马屁就晕了头。几乎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但心情愉悦,气便已经消了大半,再怒也怒不起来了。
“哼!”
他盯着秦时,假模假式的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不满,却少了怒意,“你一贯是仗着巧舌如簧,哄朕开心。
可昨日之事,绝不是你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算了的。你自己看看,半日时间,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弹章!”
“臣正是为此而来。”秦时闻言,收起嬉皮笑脸,一脸慎重地拿出一封奏疏,“臣太子少师、中书令秦时,据表弹劾虞世南、孔颖达、许敬宗三人。
此三人都是名动天下的文宗大儒,俱是五品以上朝官,且分别担任有东宫讲义、弘文馆学士、国子监博士之职,本应是我大唐士林表率。
却于昨日申时初刻,于弘文馆,当着数十名学子、文吏之面,相互攻讦。
此等行径不仅有失国体,违反了朝廷法度,还丢了君子风骨,影响极为恶劣,不堪为人师表!
臣已查明,昨日之事,原由是虞世南与孔颖达二人在许敬宗授课之时,无端闯入,并言语刻薄,挖苦挑衅于敬宗。
许敬宗初时忍耐,并未还口。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当着一众学子的面悍然反击,致使直属上官虞世南当场吐血昏厥。
此事十分恶劣,且影响极坏!
虞世南、孔颖达二人无端挑衅同僚,当众言语羞辱,为事端起因,应负主要责任。
许敬宗原本可以就近向门下省其他同僚求助,或者事后弹劾二人。却选择当场还口攻讦,致使矛盾激化,虽事出有因,但当众致使上官吐血晕厥,同样有罪,应对此事承担次要责任。
臣请陛下,严惩此三人,以儆效尤。
此外,三人据有文名,此事对士林学子影响巨大。他们三人必须各写一篇自罪述,须得言辞恳切,讲明原由,自述过错,刊印于大唐新报之上,令天下士子引以为戒!
且此事因虞、孔二人而起,他们应当在报纸上公开向许敬宗致歉。否则其余朝臣、学子有样学样,我大唐体统何在、士林风气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