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再不说，”杨瑜兮语气轻快，手却已经搭上他另一条完好的腿，“我可就要用点小手段了哟！”
塌肩膀下意识要挣，可“咔哒”两声，他刚接好的胳膊又被利落地卸了下来。
“你看看你，我刚给你接好的，怎么又不听话了呢？
”杨瑜兮叹了口气，像是责怪不配合的病人，“可不敢乱动啊！”
她手上动作没停，指尖在他膝关节处轻轻一拧一错——
“咔嚓！”
那条腿瞬间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过去。
暗处偷看的云彩吓得一把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杨瑜兮却像摆弄洋娃娃似的，把他全身能卸的关节一个个全给卸了。
即便塌肩膀再能忍，这会儿也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痛吼。
“杀……了我……”
杨瑜兮漫不经心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那怎么行？我可是守法公民。”
她凑近他，清水芙蓉的小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不过嘛——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来给你‘松松骨’，直到你愿意说为止。”
塌肩膀瞳孔一缩，他是真不怕死，可这女人连死都不让他死。
他刚想咬舌，脸颊就被人一把掐住，“咔”一声，下巴也被卸了。
“想死？哪儿那么容易呀。”
等他差不多适应了这浑身散架似的疼，杨瑜兮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帮他把关节一个个接回去。
“放心，我手法很专业的，保证不留后遗症。”她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有点儿疼，你忍忍哈。”
“咔吧——！”
“唔……！”
无邪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塌肩膀像一摊烂泥似的半躺在院子的竹椅上，对面坐着悠闲喝茶的杨瑜兮。
“瑜兮，他怎么样？交代了什么没？”无邪问。
“没呢。”杨瑜兮放下茶杯，站起身，“好啦，晒完太阳了，我送你回屋哈。”
她笑得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工，伸手就要去拎他。
就在这时，塌肩膀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怎么？饿啦？”杨瑜兮眨眨眼，“你这病啊，还得再饿两顿才行哦。”
无邪惊讶：“瑜兮，你把他下巴也卸了？”
旁边的小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胖子插嘴：“姐，他是不是……想说话啊？”
杨瑜兮疑惑挑眉：“哦——你想说话呀？早说嘛！”
她抬手“咔”一下把他下巴接了回去。
塌肩膀喘了几口气，看着无邪低沉开口：“有些真相……一旦知道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感，院子里气氛顿时有点凝滞。
“啪！”
杨瑜兮一巴掌把他脑袋打歪。
“装什么深沉？好好说话。”
旁边胖子看得两眼放光，内心狂喊：还得是我姐！帅炸了！
“先报名字，”杨瑜兮抱着手臂，“叫什么？”
塌肩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
“张麒麟。”
【搞什么？跟小官同名同姓？】杨瑜兮眉梢微挑。
“什么？！”无邪和胖子同时惊叫出声。
一旁真正的小哥目光冷冷扫过去，声音平静：“你不是。”
塌肩膀盯着小哥，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看看你……多么完整，多么强大……可他们把你忘了，就像当年把我造出来又随手扔掉一样。”
他低低笑起来，带着点疯狂，“我们都是被遗弃的……”
张麒麟蹙眉，刚要开口，杨瑜兮却先一步出声。
“我明白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杨瑜兮摸着下巴，一字一句道：“你是张家弄出来的复制品，因为质量太次，不合格，所以被当成废品扔了，对不对？”
塌肩膀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我才是张麒麟！”
“行啦，你是不是张麒麟不重要，”杨瑜兮摆摆手，
“我现在只想知道两件事：第一，76年考古队进巴乃考察，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那个湖下面有什么？”
“那里，是每个张家人最终的归宿。”
张麒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低声吐出两个字：“族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碎片翻涌闪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
“小官，你怎么样？”杨瑜兮立刻察觉他的异样，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张麒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一贯的平静，只轻轻摇头：“没事。”
杨瑜兮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但现在人多口杂，不是细问的时候，她也就按下心头疑惑，转而示意塌肩膀继续往下说。
“看来你是记起来了，”塌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知道族地，那你应该也清楚他们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劝你，现在就带着你这几个朋友离开。
否则——他们迟早会被你害死。”
说完这句，他便重新闭上嘴，恢复了那副锯嘴葫芦的模样，任谁再问都不开口。
“诶嘿！我这暴脾气——”
杨瑜兮当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
【大爷的，一定是我手艺退步了，这都没让他老实交代！】
无邪和胖子见状，赶紧一左一右拉住她。
“瑜兮，别冲动！”
“姐！冷静点，姐！为这种人不值得！”
他俩倒不是心疼塌肩膀，主要是怕杨瑜兮下手没个轻重，在这寨子里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昨天在深山老林里还好说，现在四周都是村民，真打出事来可就麻烦了。
杨瑜兮顺势收了架势，转头看向张麒麟，问道：“他身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你的那么像？”
“穷奇。”张麒麟言简意赅。
得，知道是什么就行。杨瑜兮心里也多少有了数。
之后无论无邪怎么追问那铁块的来历，或是关于羊角湖的事，塌肩膀都一言不发，始终沉默。
杨瑜兮清楚再问下去也没结果，冷笑一声，示意无邪和胖子先把人押回房间关起来。
等屋里只剩下她和张麒麟，她才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
“小官，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但你要记住——”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脸上不见往日的嬉笑：“我不会撇下你不管。”
【当年没有撇下你，如今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