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仙女?”张麒麟难得主动开口。
无邪却摇了摇头,神情又认真起来:“她对我们太了解了。我们身上发生过的事,她全部都知道。甚至——”
他突然想到黑瞎子,想到杨瑜兮每次见到黑瞎子时那种格外的关注,那种眼神,总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还有,她还知道你母亲给你起的名字。”
张麒麟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无邪脸上,定定地看着。
“所以,”无邪迎上他的目光,“我怀疑她是从平行世界来的。那里也有我们,有胖子,有黑瞎子——她认识的是那个世界的我们。”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而此时,正靠在床上打游戏的杨瑜兮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完全不知道,就在河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她的马甲,已经快被扒得差不多了。
——
事情似乎暂时尘埃落定,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但无二白伤到了神经,现在除了吃喝拉撒、眨眨眼睛,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人瘫在轮椅上,看着可怜得很。
杨瑜兮撇撇嘴。
她可是亲眼看过过去的。这一切都是无二白和无三省亲自为这个侄子做的计划,前后筹谋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出这种意外?
她都不用看就知道,这老狐狸八成是在装。
看来这事儿还没完,估摸着得等一切都真正尘埃落定,她才能彻底离开。
无山居重新开业这天,除了刚回十一仓的小白,其他人都到齐了。
刘丧被胖子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搬桌子,一会儿摆花篮,累得满头大汗。
胖子手里攥着个鸡毛掸子,在门口挥来舞去:“快点儿快点儿!都别磨蹭!吉时马上就到了!刘丧你那是搬桌子还是绣花呢?使点儿劲!”
终于熬到了吉时。
“今天,我们无山居,重新开业!”
随着无邪话音落下,王盟和坎肩一左一右,同时拉响了手里的礼花。
“嘭——”
彩纸漫天飞舞,飘飘扬扬洒了众人一身。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噼里啪啦地鼓着掌,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小时后。
门口依旧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黑瞎子叼着根草根,靠在门框上,忍不住调侃:“小三爷,你是不是没发请帖?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胖子正在打游戏,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反驳:“那不能!我亲自发的请帖,发了好几百张呢!谁知道这一个人都不来,天真,你这人缘不行啊!”
无邪一脸无奈,正要说话,贾咳子忽然道:“有人来了!”
胖子一听,立刻放下手机,满脸堆笑地起身准备迎接客人。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来的不是客人,是附近街道办的阿姨,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
杨瑜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儿笑岔气。
开业第一天,客人没等到一个,倒先等来了两百块钱的罚单。
……
无邪这个老板总算还有点良心,中午说要请大家去吃饭。
虽说不是什么大馆子,就是街角那家老菜馆,但菜做得还行,都是家常味儿。
菜刚上齐,热腾腾的冒着香气,就来了熟人。
贰京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无二白,慢慢走了过来。
杨瑜兮正夹着一筷子红烧肉,见状放下筷子,目光定定地落在无二白身上。
无二白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差点儿没绷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怎么这么看他?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该不会是……知道了点什么?
这个想法仅浮现了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
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可要说尽兴,那还真谈不上。
至少对贰京和无二白来说,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席间,坐在无邪身边的杨瑜兮,每隔几分钟就像探照灯似的从他们脸上扫过。
那眼神明明柔柔的,却跟x光机一样,仿佛能把人的底细都看个通透。
贰京愣是觉得后脖颈直冒凉气。
无二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姑娘,怕是不简单。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不过是身手利落些的小辈,可现在看来,自己实在是看轻她了。
能把汪家人和焦老板那帮人一锅端了的人物,哪能是寻常角色?
无二白垂下眼帘,转念一想,这倒未必是坏事。
小邪身边有这样的人护着,后面的计划兴许能顺当些。
他瞥了一眼无邪,又看了看那姑娘,心里暗暗盘算着。
酒足饭饱,黑瞎子带头起身告辞,其他人也纷纷散了。
杨瑜兮看着黑瞎子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就算问了,以小瞎子的脾气,怕也不会说实话。
他那双眼睛,跟自己记忆中不太一样了,可那病症的模样,应该是一样的。
除了看不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毛病……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传来胖子的嚷嚷声。
“这、这怎么这么多表啊?”
杨瑜兮回过神来,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无山居的院子里,地上稀稀拉拉摆了一溜儿手表,隔几步就是一块,像是有人刻意摆放的。
无邪站在院门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把轮椅交给身边的贰京:
“京叔,麻烦您把我二叔先送回去。”
贰京点点头,推着轮椅往外走:“好,有情况你们随时喊我。”
胖子冲贰京挥了挥手,等人走远了,弯腰捡起一块表,在手里掂了掂。
“嘿,这是要表示表示啊,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往院子里走。
这些表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直直指向后院,那是平时无邪和胖子打台球的地方。
刚走到一半,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响动。
胖子一愣:“你们听见没?什么动静?”
“是人。”杨瑜兮说完,抬脚就朝那屋子走去。
推开门,屋里的场景让几个人都愣住了。
台球桌上,一个男人直挺挺跪着,面前放着一口大箱子。
他像是中了邪似的,一下一下机械地朝那箱子磕头,动作僵硬得跟提线木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