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陈方将手指按在唇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可话音刚落，洞壁就传来“嗡”的一声回响，震得两人耳膜发麻。
他盯着不远处那块泛着白光的传音石，眉头拧成疙瘩，“这石头的扩音效果比预想的强十倍，寻常说话都能震塌碎石，千万别大声嚷嚷。”
陆少游捂着耳朵，龇牙咧嘴道：“难怪怀志道兄上次说，对着石头咳嗽都能听见回音。这哪是传音石，简直是个天然的铜锣！”
他凑过去想摸，被陈方一把拉住。
“别碰！”陈方的“天地归元功”突然有了反应，体内真气像被磁石吸引般躁动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这石头的气场很奇怪，像是在……吸收能量。”
陆少游这才注意到，传音石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火把的光透过那片区域，竟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你看那光晕，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陈方定睛细看，果然见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光点，像无数萤火虫在盘旋。
他忽然想起光动能记事簿里的记载：“含绢云母的变质岩会产生光折射，可这光点……倒像是某种能量结晶。”
两人正琢磨着，传音石后方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咔啦、咔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岩石。
声音越来越近，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微震动。
“是那蜘蛛的同伙？”陆少游握紧长剑，手心沁出冷汗，“还是……比蜘蛛更麻烦的东西？”
陈方的目光扫过洞壁上的符文，那些幽绿色的符号不知何时变得明亮，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传音石和他们都圈在中间。
“这阵法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阵腥风从深处卷来，夹杂着浓烈的土腥味。
黑暗中缓缓走出个庞然大物，身形如壮牛般粗壮，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八只短腿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爪痕——竟是只巨型穿山甲，只是它的脑袋比寻常穿山甲大了三倍，嘴里外露的獠牙闪着寒光，双眼是两团跳动的红光。
“无量天尊！这玩意儿成精了？”陆少游吓得后退半步，长剑都差点脱手，“江宁府的山里啥时候有这种怪物？”
陈方却注意到穿山甲的鳞片上刻着和洞壁一样的符文，那些符号正随着它的呼吸闪烁：“它不是野生的，是被阵法养在这里的守护兽。你看它的鳞片，有符文加持，寻常刀剑怕是伤不了。”
巨型穿山甲显然不欢迎他们，猛地低下头，用布满鳞片的脑袋朝着陈方撞来。
速度之快，竟带起一阵劲风，吹得火把险些熄灭。
“小心！”陈方拽着陆少游往侧面翻滚，穿山甲的脑袋擦着他们飞过，狠狠撞在洞壁上。
只听“轰隆”一声，岩石碎裂，烟尘弥漫中，洞壁被撞出个半人高的窟窿。
“这力道，被撞上就得成肉泥！”陆少游惊魂未定，看着那怪物晃了晃脑袋，又转过身来，红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陈兄，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硬拼肯定不行！”
陈方盯着穿山甲转动时露出的腹部——那里的鳞片比背部稀疏，还能看到淡粉色的皮肉。
“攻它的肚子！那里是弱点！”他运转“天地归元功”，真气凝聚于掌心，“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绕到侧面动手！”
说罢，他主动朝着穿山甲冲去，掌风带着真气拍向它的眼睛。那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脑袋一低，再次发动冲撞。
陈方早有准备，脚下踩着“归元步”的诀窍，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着避开，同时长剑横扫，剑尖擦过穿山甲的腹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有效！”陈方大喊，“陆兄，就是现在！”
陆少游趁机绕到侧面，长剑凝聚全身力气，狠狠刺向穿山甲的腹部。
只听“噗嗤”一声，剑尖没入寸许，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巨型穿山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扭动身体，将陆少游甩了出去。
他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穿山甲的尾巴狠狠抽中，再次摔倒在地。
“陆兄！”陈方心头一紧，不顾自身安危，纵身跳起，长剑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刺。
那怪物疯狂地扭动，想把他甩下来，陈方死死抓住一片凸起的鳞片，任凭颠簸，手中的剑却越刺越深。
“吼——！”
穿山甲的咆哮声渐渐微弱，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绿血，染红了地面。
它晃了晃庞大的身躯，“吼”一声，向矿洞深处窜去。。
陈方顾不上喘口气，连忙跑到陆少游身边：“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陆少游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苦笑道：“死不了……就是肋骨像是断了两根。这怪物……比十只蜘蛛还难缠。”
他望着穿山甲留下的鳞甲，忽然指着其中的一片，“你看，好像有东西。”
陈方走过去，捡起来拭去血污，上面刻着幽绿色的符文，和洞壁上的阵法如出一辙。
“这是……控制它的媒介？有人用符文和这石头操控它守在这里。”
“是王崇礼？”陆少游挣扎着坐起来，“除了他，谁会在矿洞里搞这些鬼把戏？”
陈方却摇了摇头，指尖抚过那片鳞片：“这符文的手法很古老，不像是王家的路数。你还记得那个被困在矿洞里的黑影吗？他说‘矿里有龙’，说不定……这矿洞的秘密不止传音石这么简单。”
他转向那块传音石，此时没了守护兽的干扰，石头散发的白光愈发柔和，那些浮动的光点渐渐汇聚，在空气中组成一行模糊的字迹——“石中有灵，闻声则应”。
“这石头……真的有灵智？”陆少游看得目瞪口呆。
陈方没有回答，只是尝试着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传音石的光芒猛地闪烁，光点组成新的字迹：“吾乃山之耳，闻三界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这传音石，竟真的能“说话”。
陈方深吸一口气，又问：“是谁把你藏在这里？”
光点闪烁了许久，才缓缓组成三个字：“守石人。”
“守石人是谁？”
这一次，传音石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力气。
洞壁上的符文也随之熄灭，整个洞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它不说话了。”陆少游喃喃道，“这守石人……会是那个黑影吗？”
陈方握紧那块鳞甲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不管是谁，这矿洞里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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