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神凰的赤金双翼划过云层，身下的景色从苍翠渐渐变成焦红。
越往东南飞，空气里的温度就越高，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浪。
陆渊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地面上那些零星分布的哨塔和驻军点。
越接近火云隘口，军事部署就越密集。
沿途能看到赤炎王城的运输队正在向前线输送物资，装满箱子的车队排成长龙，护卫的御兽师骑着火系凶兽，在车队两侧来回巡逻。
战争的味道，从这里就已经开始。
飞了整整一日，当夕阳沉入地平线时，火云隘口的全貌终于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云千千坐直身子，眼睛变得认真。
“好大。”
她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一条巨大的赤红色山脉横亘在翠风之原与南荒之间，绵延不知几百里，山峰陡峭，寸草不生。
而在这道天然屏障的正中央，山脉被一道宽约三百米的裂口生生截断。
那就是火云隘口。
两侧的山壁笔直如削，高达百丈。
隘口之上，赤炎王城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黑红配色的战旗在风中翻卷，每一面旗帜的中央都绣着烬家家徽。
隘口内外，到处都是人。
大量的御兽师正在紧张布防，有人在城墙上架设法阵，有人在指挥凶兽加固工事。
还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隘口两侧的山壁，不断向更高处攀爬，设置观察哨。
不灭神凰收拢双翼，开始降低高度。
隘口的守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道从天际飞来的赤金流光。
“什么东西！”
城墙上的了望兵向下方喊话。
“不明飞行单位接近！所有防御法阵准备！”
几座防御塔的阵纹同时亮起，锁定不灭神凰的方向。
陆渊拍了拍神凰的背，示意减速。
神凰放慢飞行速度，在距离隘口约两百米处悬停。
云千千站起来，朝着城墙上的守卫挥了挥手。
“别紧张！自己人！青木王城来的！”
城墙上的了望兵拿出镜筒对准他们，片刻后放下镜筒，向身后的指挥官低声汇报。
指挥官迅速做出手势，防御法阵的光芒缓缓熄灭。
“请降落至东侧，接受身份核实！”
陆渊和云千千按照指引降落，并将不灭神凰被收回龙之摇篮。
两名全副武装的接待人员迅速走过来，对着陆渊和云千千核实了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的态度恭敬，但公事公办。
“陆渊公子，云千千小姐，请跟我来。”
“烬舞城主的指挥所在隘口内侧的主堡，我带二位过去。”
两人跟着接待将领穿过隘口。
指挥所设在隘口北侧的一座石堡中。
石堡由整块赤红岩石凿成，外墙上刻满防御纹路，就算是王者阶的攻击，也很难一击打穿。
将领在石堡门前停下脚步，敲了三下。
“城主，陆渊公子和云千千小姐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
里面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模拟着火云隘口南方数百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山脉、河谷、丘陵、荒原，全都按比例还原。
沙盘旁边的桌面上，堆满情报卷宗和通讯水晶。
烬舞站在沙盘前。
她今天没有穿上次在议事大殿时那身赤红锦袍，而是换了一套黑红色的轻甲战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整个人比在青木王城时，锐利了不少。
她身边围着三四位将领，几个人正对着沙盘激烈讨论。
“南面山谷口今天又出现了一支新的编制，全是金属外壳的甲虫类凶兽，之前从来没见过。”
“第三道防线昨天消耗了四十组法阵核心，这个速度，后勤撑不了半个月。”
“我建议主动出击，把那帮东西赶出五十公里之外！”
烬舞一直没说话，表情沉着。
直到门被打开，她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几分意外从她眼底闪过。
她立刻抬手，止住将领们的讨论。
“先退下。”
几位将领转头看到陆渊和云千千，先是一怔，随后立刻行礼，最后快速走出指挥所。
石门合上，偌大的指挥所里只剩三人。
烬舞快步迎过来，目光在陆渊和云千千脸上扫了一遍。
“陆渊公子，千千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云千千抢在陆渊前头开口。
“来帮忙啊！”
她走到沙盘前，打量着上面的地形模型。
“烬舞姐，战况怎么样了？”
烬舞转过身，走回沙盘旁边，一只手按在沙盘边缘。
“很诡异。”
她盯着沙盘南方那片标注着大量红色标记的区域。
“敌人没有大举进攻。”
“从防线部署完毕到现在，整整九天，他们一次像样的正面冲锋都没有发动过。”
云千千皱眉。
“那他们在干嘛？”
烬舞伸手在沙盘上点出几个位置。
“每天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
她的指尖从一个红色标记移到另一个。
“每一次试探的战术和兵种构成都完全不同。”
“第一天，来的是石心族的重甲步兵，正面硬推；第二天，换成了一群能飞行的甲翅蝗虫，从高空俯冲；第三天，又变成了地底钻出来的穴虫......”
烬舞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九天，九种完全不同的打法。”
“每次规模都不大，一两百到三五百之间，来得快，退得更快。我们的人刚摆开阵势准备反击，对方马上撤走。”
她抬起头，对上陆渊的目光。
“他们不是在进攻，而是观察我们。”
陆渊走到沙盘前，视线扫过沙盘上那些红色标记。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开口了。
“他们在测试。”
烬舞的眼神微动。
“测试你们的应对方式，记录你们的兵种配置和战力总和。”
陆渊的手指敲在沙盘边缘，目光没有离开那片标满红点的南方区域。
“每天换一种战术，就是为了逼你们拿出不同的应对手段。你们每多暴露一张底牌，他们就多一份情报。”
“这些天，刚好够他们摸清火云隘口防线的基本框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