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舞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沙盘边缘点了点。
“你说得没错。”
她的目光从南方那片标满红点的区域收回，看向陆渊。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但问题在于，这九天里，我们根本没办法不暴露底牌。”
烬舞走到沙盘侧面，拿起一枚代表赤炎王城驻军的棋子。
“他们每次试探的兵种和战术截然不同，我们不可能用同一套阵容去应对。”
“第一天石心族重甲推进，我派出的是火系御兽师方阵做正面消耗。第三天穴虫钻地，我不得不调了三组地脉探测法阵出来。”
她把棋子放回沙盘。
“每应对一次，就多暴露一层。”
“这九天，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至少六种阵型配置、四类法阵体系，还有大概的御兽师总数。”
云千千听得直皱眉。
“那你们反过来呢？有没有摸到对面的底？”
烬舞摇头。
“很少。每次来的小部队，撤退速度极快，我们连俘虏都没抓到过一个。对方表现出来的组织度和纪律性，完全不像野蛮异族。”
“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陆渊盯着沙盘上那片空白的南方区域，开口。
“烬舞城主，我想出去看看。”
烬舞的手停在半空。
“出去？”
“隘口外面，近距离观察敌方的行动模式和兵力部署。”
陆渊的语气平淡。
“不行。”
烬舞的立刻拒绝，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隘口外五十公里范围内，已经是对方的侦察网覆盖区域。你出去就等于暴露在敌人视野下。”
“就算公子你的实力再强，在异族的地盘上也讨不了好。”
烬舞看着陆渊，语气严肃。
“你的命，比任何一份情报都重要。”
陆渊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沙盘，手指从隘口的位置沿着南方一路划过去。
“光靠防守看不清对面的全貌。这九天他们在测试我们，我们也需要反过来测试他们。”
“可以派侦察队出去。”烬舞退了一步。
“我已经派了三批，回来两批。”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第三批，没有回来。”
云千千的表情变了。
“一整队人……没回来？”
“十二个钻石阶御兽师，出去第二天就断了联系，通讯水晶全部失效。”
烬舞的拳头攥紧。
“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们出去。常规侦察队都折进去了，你们两个就更加不能离开安全范围。”
云千千看了陆渊一眼，然后转向烬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烬舞姐，你听我说。”
她伸出手，掰着手指头。
“首先，我现在手里的牌，比上次在青木王城的时候多太多了。”
“再加上阿渊的御兽，我们两个人的战力加起来……。”
“说打击烬舞姐的话，就算是四大王城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烬舞看向陆渊，想从他脸上找到否定的答案。
陆渊没给她这个机会。
“常规侦察队失败，是因为他们没有隐匿手段。我有。”
他说得很简短。
烬舞了解陆渊的虚空魅影，那只能在维度间自由穿梭的御兽，确实是最顶级的隐匿手段。
可她还是犹豫。
“就算你能隐匿行踪，万一被发现……”
“被发现就跑。”云千千接过话。
“虚空魅影的空间通道，一万公里内随意开。被发现的话，一秒就能回到隘口内。”
云千千信心十足。
“说不定我们还能顺便帮你抓个舌头回来问话。”
烬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陆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等着。
烬舞认识陆渊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很清楚，这个年轻人一旦做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最多五十公里。”
烬舞妥协，但语气依然强硬。
“超过五十公里你们必须折返。一旦发现大规模敌军，立刻回来。”
“另外，我会派一支赤炎王城的精锐小队跟着你们。都是钻石阶以上的御兽师，他们在南境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每个人都熟悉隘口外的地形。”
陆渊摇头。
“人太多，动静太大。”
“这不是动静的问题，是安全.....”
“烬舞城主。”
陆渊打断她，声音清晰。
“我带的是虚空魅影，它的空间法则只能覆盖极小范围的隐匿领域。人越多，暴露的概率就越高。”
“而且你之前派出的几批侦察队之所以失联，很可能就是因为人数太多，在敌方的侦察网中留下了足迹。”
烬舞没有反驳，她知道陆渊说的是事实。
十二个御兽师加上他们的御兽，在南荒的旷野上，不管怎么隐藏行踪，那种规模的生命能量波动，对敏感的侦察单位来说就是黑暗中的火把。
“两个人，刚刚好。”
陆渊看着烬舞。
“轻装上阵，发现情况就用虚空魅影的空间通道撤回来。比带一支队伍更安全。”
烬舞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
她最终松了口，随即从桌上拿起一枚通讯水晶，塞进陆渊手里。
“这是赤炎王城加强后的通讯水晶，抗干扰能力比常规的强三倍。每隔十分钟给我发一次信号，如果超过二十分钟没有信号，我会直接派人出去接应。”
陆渊接过水晶，点了点头。
云千千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走吧阿渊，趁天还黑，正好是摸过去的好时机。”
两人转身走出指挥所，夜风从隘口灌进来，带着南荒特有的干燥热气。
隘口外，是漆黑的旷野，看不到边界。
陆渊抬手，一道光芒从他身边蔓延开来。
空间波动一闪，虚空魅影的身影在陆渊身边浮现。
“虚空魅影，空间隐匿，覆盖我们两人。”
虚空魅影的身躯展开，化作一层空间薄膜，将陆渊和云千千同时笼罩。
在这层薄膜之内，两人的气息、声音、生命能量波动，全部被折叠进维度夹层之中，与外界完全隔绝。
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云千千感受着身周那层柔和的空间力场，不由再次感到惊奇。
陆渊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云千千迈步走出隘口。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