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和云千千走出火云隘口的那一刻，身后的喧嚣被空间薄膜隔在另一个维度。
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隘口外的世界，与隘口内截然不同。
陆渊迈出火云隘口边界的那一刻，脚下的地面就从赤红岩石变成龟裂的干土。
空气中残留的热浪被夜风吹散，带着一腥味。
云千千皱了皱鼻子。
“这味儿真冲。”
陆渊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虚空魅影的空间薄膜将两人包裹，外界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陆渊在确认隐匿状态稳定后，调动虚空魅影的技能。
虚空地图展开。
以虚空魅影本体为坐标，一张半径百公里的地图在陆渊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地图上的信息量，远超预期。
烬舞指挥所里那张沙盘，只标注了大致的山脉走向和主要河谷。
但虚空地图显示出的真实地形，要复杂得多。
隘口正南方五公里处，沙盘上标注的是一片平坦荒原。
实际上，那片荒原的地底布满密密麻麻的地下通道，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延伸。
再往南十公里，沙盘上标注的连绵丘陵，实际上被大大小小的岩洞群贯穿，形成天然的堡垒群。
更诡异的是能量流动。
正常的荒野，能量流动是随机且均匀的。
但虚空地图上显示，这片南荒旷野的能量流向，呈现出极不自然的规律性。
大量的能量正从四面八方向南方某个区域汇聚。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虹吸整片区域的能量。
陆渊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朝前迈步，云千千跟在旁边，脚步轻盈。
两人默契十足，一个负责感知全局，一个负责警戒近处。
前行约三公里时，陆渊停下脚步。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做出静止的手势。
云千千立刻定住。
虚空地图上，前方八百米处，出现一组移动的生命光点。
六个。
排列整齐，正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向东移动。
陆渊带着云千千绕到一处低矮的岩石后方，借助虚空魅影的维度视野，陆渊将前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支巡逻队，但不是陆渊预想中的那种。
队伍的构成出乎意料，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是石心族战士。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人类高出一个头，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岩石甲胄，手中各持一柄石质长矛。
走在中间的，是两只陆渊从未见过的凶兽。
那是某种犬类生物，体型接近成年狮子，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短毛，四肢粗壮，最显眼的特征是它们的耳朵，异常宽大。
走在队尾的，又是两名石心族战士，一前一后，与前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陆渊观察了一会。
这支巡逻队的行进速度很稳，换位节奏很规律，前后没有任何脱节。
这显然是经过反复训练后形成的战术配合。
御兽图鉴在陆渊眼前自动翻开，那两只犬类凶兽的信息浮现出来。
【名称：裂耳铁嗅犬】
【等阶：铂金高阶】
【潜力：二星】
【属性：土】
【特殊感知：超声波探测。可通过耳廓发射并接收超声波，探测半径一公里内所有生命体的精确位置。对隐身、潜行类能力有极强的反制效果。】
陆渊合上图鉴，难怪烬舞派出去的侦察队会失联。
钻石阶的御兽师固然实力不弱，但他们的隐匿手段在这种专业侦察犬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一公里的探测半径，加上整支巡逻队的配合，南荒旷野上任何试图隐秘行动的入侵者，都会被精准捕捉。
巡逻队从他们面前八百米外走过，两只裂耳铁嗅犬的大耳朵转了几圈，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队伍继续向东，速度不变，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陆渊等巡逻队走远后，才收回视线。
“千千，你看出什么了？”
云千千靠在岩石上，双臂交叉。
“编制很讲究。前后四个石心族负责近战护卫和警戒，中间两只铁嗅犬负责侦察探测。分工明确，间距合理，行进速度匀称。”
云千千抿了抿嘴唇。
“阿渊，要不我们抓个落单的试试？”
“不行。”
陆渊直接否决。
“打草惊蛇的代价太大。这种巡逻队的交接频率很高，一旦某支队伍没有按时到达下一个交接点，对方会在极短时间内判定出事区域。”
他看着虚空地图上那些移动的光点。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摸清它们大本营的位置和规模。抓舌头的事，回来再说。”
云千千虽然手痒，但没有再坚持。
两人继续深入。
五公里，七公里，十公里。
每深入一段距离，虚空地图上显示的巡逻队密度就增加一层。
十公里处，陆渊已经标记出至少五支不同的巡逻队。
第二支巡逻队的构成与第一支相同，石心族加铁嗅犬的混编模式。
但第三支完全不同。
六只体型修长的蜥蜴类凶兽组成的纯兽小队，没有任何石心族人跟随，却同样保持着规律的巡逻路线。
它们的行进方向与石心族巡逻队形成交叉网格，互相覆盖彼此的视野盲区。
第四支和第五支又有变化，一支是纯石心族的重甲步兵组，另一支混入了两只从未见过的飞行类凶兽，在低空盘旋，负责空中侦察。
陆渊在脑中快速构建出这片区域的巡逻网络模型。
交叉覆盖，多兵种协同，地面与空中联动。
这套体系的设计者，绝对不是什么蛮荒部落的首领。
陆渊的脚步放缓，低声对云千千说了一句。
“密度太高了。”
云千千也感觉到，她的表情已经收起了刚出隘口时的那股跃跃欲试。
“比烬舞姐说的情况严重多了。”
陆渊点点头。
烬舞在指挥所里描述的“小股试探部队”和“每天换一种战术”，那只是对方展示给火云隘口看的表象。
真正的部署，藏在隘口视野之外的这片旷野里。
仅仅十公里的纵深，就布设了至少五支不同编制的巡逻队，形成了几乎没有死角的侦察网格。
十二个钻石阶御兽师组成的侦察队，在这张网里能活着走多远？
铁嗅犬的超声波探测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们的位置，随后交叉巡逻的其他小队会从多个方向合围。
就算侦察队能打赢一两支巡逻队，战斗产生的能量波动会惊动整张网格。
他们甚至可能还没有看见敌人的大本营长什么样，就已经被淹没在层层叠叠的包围圈里。
陆渊的眼底，墨色沉了几分。
“烬舞的侦察队失联，不是偶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