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双稚初度,三世同堂
小寒节气的木坊裹着银装,屋檐下的冰棱足有尺把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周书宁和苏景诺满周岁这天,两家特意合办了宴席,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红烛、寿桃和长命锁,连门槛都用红绸扎了花。
苏清圆天不亮就挎着竹篮来了,篮里装着亲手蒸的枣花馍,馍上用胭脂点着红点,像撒了把碎珊瑚。“书宁周岁得吃这个,”她把馍放在供桌上,“当年樱樱出生时,我也是这么蒸的。”
陈默扛着个木箱子跟在后头,箱子里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银镯子,镯面上錾着“长命百岁”,晃起来叮当响。“这镯子是我跑了三家银楼挑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景诺那小子手劲大,特意让师傅把镯子打厚了些。”
柳家父母从镇上雇了辆马车,拉来两头活羊和半扇猪肉,说是给孩子们“压惊”。柳父把羊拴在院角的槐树上,羊儿“咩咩”叫着,惹得周书宁和苏景诺趴在炕上直往外看,小手指着羊儿“咩咩”学舌。
“这俩孩子,倒会认牲畜了。”柳母笑着往炕上放了个红包,“给书宁和景诺的周岁钱,买糖吃。”她往周书宁嘴里塞了块薄荷糖,小家伙含着糖,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亦安和苏砚辰正在院里搭木台,要给孩子们摆抓周礼。木台是用新伐的梧桐木搭的,周亦安在台面上刻了圈祥云纹,苏砚辰则在周围挂了串铜铃铛,风一吹“叮铃”响,像在唱喜歌。
“当年咱抓周时,你抓了把草药,我抓了块木头。”周亦安往台面上摆笔墨纸砚,“今儿让书宁和景诺也抓抓,看看像谁。”
苏砚辰往台面上放了个小药杵和一把刻刀:“书宁像你,抓刻刀;景诺像我,抓药杵。”他往台边放了个布老虎,“不过景诺这性子,说不定抓老虎呢。”
周书尧和景瑜在廊下贴窗花,景瑜踩着板凳贴歪了,周书尧急得直跳脚:“往左!再往左半寸!”景瑜一不留神,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惹得满院人都笑了。
林薇薇端着两碗长寿面进来,面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蛋黄黄澄澄的,像小太阳。“给孩子们尝尝,”她往周书宁嘴里喂了口汤,“长寿面要吃整根的,保得平安。”
周书宁被热汤烫了下,皱着小眉头,却把整根面都吸溜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苏景诺也不甘示弱,捧着碗“呼噜呼噜”喝面汤,汤汁沾得满脸都是,像只小花猫。
正午时分,抓周礼正式开始。周书宁和苏景诺被抱到木台上,小家伙们穿着崭新的红色棉袍,苏景诺的棉袍上绣着虎头,周书宁的绣着凤头,是苏清圆和柳母连夜赶制的。
供桌上摆满了抓周物品:刻刀、药杵、算盘、毛笔、胭脂盒、木剑、拨浪鼓……周书宁的眼睛立刻被胭脂盒吸引,伸手去抓,却被苏景诺抢先一步,把胭脂盒推到了台边。
“景诺让着妹妹点。”柳母笑着把胭脂盒往周书宁面前推,“书宁抓这个,将来当个巧媳妇。”
周书宁却不抓胭脂盒了,反而抓起旁边的刻刀,刀柄上还缠着红绸。她晃了晃刻刀,“咯咯”笑起来,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吓得苏晚樱赶紧把刀拿走。
苏景诺则抓起药杵,往嘴里塞,被苏砚辰拦住:“这是药杵,不能吃。”小家伙却不依,攥着药杵不放,还往周书宁面前晃,像是在炫耀。
“看来书宁随我,景诺随你。”周亦安笑着把拨浪鼓放在供桌上,“不过景诺这药杵攥得紧,将来说不定当个好大夫。”
抓周礼结束后,长辈们开始送礼物。苏清圆给周书宁戴上银镯子,陈默给苏景诺挂了个长命锁,柳父送了对木剑,柳母则给两个孩子各做了双虎头鞋。
“这鞋帮子纳了千层底,”柳母摸着鞋底说,“孩子们穿上,能稳稳当当走好人生的路。”
周思远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两串玛瑙珠子,“这是我年轻时跑船带回来的,给孩子们串成手链,辟邪。”他往周书宁和苏景诺手腕上套,“书宁的红玛瑙,景诺的蓝玛瑙,正好配他们的名字。”
林薇薇端着个木盘进来,盘里是两个金项圈,项圈上各刻着孩子的名字。“这是我攒了十年的金子打的,”她往周书宁脖子上戴,“书宁戴上,像个小金凤;景诺戴上,像个小金龙。”
苏景诺却不乐意戴项圈,伸手去扯,周书宁则乖乖坐着,任林薇薇摆弄,小手指还摸着项圈上的纹路。
宴席开始时,木坊的院子里坐满了街坊。张屠户送来两只烧鸡,李木匠扛来箱好酒,连镇上学堂的先生都来道贺,还送了套《三字经》。
“这书等孩子们开蒙时用,”先生摸着胡子说,“书宁和景诺天资聪颖,将来定能成大器。”
周亦安和苏砚辰轮流给客人们敬酒,周书宁和苏景诺被抱到席间,小家伙们见人就笑,伸手要糖吃,惹得客人们直往他们兜里塞糖果。
“这俩孩子,天生的好命。”王婆捏了捏周书宁的脸蛋,“你看这耳垂,多厚实,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
李婶则夸苏景诺:“这小子天庭饱满,将来不是做官就是经商,准有出息。”
宴席散后,周书宁和苏景诺已经在炕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糖果。周亦安把抓周的刻刀和药杵收进木盒,放在他们枕边。
“等他们长大了,就告诉他们,抓周那天发生的事。”苏晚樱摸着女儿的小手说,“书宁抓了刻刀,景诺抓了药杵,说不定将来他们会继承我们的手艺。”
周亦安点头,往炕里添了把柴火:“不管他们将来做什么,只要平安快乐就好。”
苏砚辰抱着苏景诺进来,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上还沾着糖渣。“景诺这小子,抓周礼时还想着护着妹妹,”他笑着说,“将来定是个疼人的哥哥。”
柳云溪跟着进来,往苏景诺嘴里塞了块山楂糕:“现在就知道护着妹妹,等长大了,还不得宠上天?”
木坊的夜色渐深,窗棂上的冰花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周书宁和苏景诺并排躺在炕上,小手还攥在一起,像是在守护着彼此的童年。
周亦安和苏砚辰坐在廊下,喝着剩下的喜酒,看着满院的红绸和冰棱,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酒,初尝时辛辣,细品却满是回甘。
“明年开春,带孩子们去踏青吧。”周亦安往火盆里添了块炭,“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砚辰点头:“好,去河边看鸭子,去山上采草药,让他们多认认草木。”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棵并肩的树,守护着这满院的欢笑与温暖。而周书宁和苏景诺的故事,正像这寒夜里的冰棱,在月光下悄悄生长,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春日的第一缕阳光,将它们融化成溪流,奔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