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感觉他有点揠苗助长了,高估了一个长期被打压洗脑,且被时代所局限住的女孩子,对读书参加高考的渴望。同时也低估了施蝶这女孩子的良心,良心太多了,对她而言就是束缚。
他想着让施蝶继续读书,参加高考,通过学习实现自我觉醒有点太想当然。
这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哪怕施蝶参加高考有了学历,就这个骨子里羸弱的性格,会直接导致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吃干抹净。
pUA打压,杀猪盘欺骗,以爱为名的绑架,老师学长居高临下的摆弄霸凌……
如此种种,几乎全是施蝶极有可能面临的局面。
为什么有些人有吸渣体质,有一部分是因为—人渣,他也懂得柿子捡软的捏。强势的硬茬惹不起,所以他们会挑选像施蝶这样的软包子,享受那种凌驾于她之上的感觉。
就像原剧情中。
施蝶虽然“好运气”的被男主宋仰光挑中,在别人眼里,各种羡慕嫉妒恨,觉得施蝶真是命好,一不留神就嫁入豪门。
可实则,施蝶等于是遇上了一家渣滓!
宋仰光不是什么贴心的好东西。
他那一双儿女,更是孩子中的恶魔。
换做心狠手辣一点的,根本没那可能被宋仰光挑中,就算被宋仰光瞎了眼选为二婚对象,也能凭借自己的手腕,将那两个孩子压制得服服帖帖。
可施蝶很明显没这个能力。
她去读书,去高考,去上大学,指不定就嘎巴一下,死得比原剧情里还惨。
唐安之是想帮一下她。
不是想一下帮死她!
“之前算我白问,问你要不要继续读书,要不要参加高考,现在想想,问得有点不切实际。
这么跟你说吧,我最近有事,想找你帮忙。从明天开始,我什么时候出门,你就跟我一起出门。我让你做什么,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能做得到吗?”
唐安之态度强硬。
施蝶人虽然单纯,顾虑却特别多,“可是妈妈那边……”
“你妈那边,我会让她答应的。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你就别操心。知道你没有话语权,但是没关系,我有。”
施蝶手里攥着唐安之给的那几颗劣质糖果,仿佛鼓起所有勇气,“那好,我都听你的,弟弟。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的!”
唐安之:“……”
以前只听说有人会被几粒糖哄走,但没见识过。
这次算是长见识了,还真能被哄走!
唐安之收买人心无数次,施蝶是他遇见过的,最容易被收买的。可能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对她好过,所以只需要一丁点的好,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娄向芳在小卖部跟人聊了一会天,然后又赶紧去找牌桌上的唐光明。
儿子在学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一个人瞒着不讲,毕竟是唐光明的儿子,万一被唐光明知道了,肯定会怀疑她对儿子不上心。
所以娄向芳一定要最大程度的展现自己的慈母之心,让唐光明知道她对这个家一点外心都没有!
唐光明听说了之后,连牌桌都没下。
“老师电话打到家里来了?碰二筒……”
“在学校里跟老师起了冲突?三万……”
“自摸胡了,给钱!”
唐光明搁那儿有一句没一句跟娄向芳说话,顺手还胡了一牌。另外三个牌友去上厕所,唐光明这才正儿八经跟娄向芳说两句。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这说明我儿子有魄力啊。别人都怕学校老师,在学校里受了老师欺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我唐光明的儿子不一样,他敢直接跟老师对抗。不愧是我的种,年纪轻轻的,就是男子汉了!”
“那个老师也真是的,自己教不好学生,还打电话给家长。那是他教学能力有问题!要不然我儿子在学校,怎么只跟那个数学老师起冲突,不跟别的老师起冲突?”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唐光明跟娄向芳还真就是臭味相投,两人脑回路也差不多。
对原主来说,有唐光明这样的亲爸,还有娄向芳这样的后妈,其实运气真不算差。毕竟他是绝对的既得利益者,连娄向芳都把他当个宝贝蛋。
但有人轻松度日,就肯定有人负重前行。
负重前行的那个就是施蝶。
唐光明觉得这是小事,连牌桌都没下,就让娄向芳先回家去,别打扰他打牌。
娄向芳乖乖听话。
其他几个牌友都羡慕唐光明。
“还是你有福气,老婆这么听你的,就算天天晚上打牌,都不敢给你摆脸色。”
唐光明虽然心里暗爽,但嘴上半真半假的说着对娄向芳的嫌弃。
“她一个带孩子的拖油瓶,哪敢给我摆脸色?”
“我这算什么福气,还是你们福气好,至少老婆都是黄花大闺女。不像我,白给别人养女儿。一把年纪了,当初是黄花大闺女的时候也没给我,现在睡起来怪没滋味儿的。”
其他牌友一咂摸,确实觉得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二婚带个拖油瓶,再怎么好,当初也不是黄花闺女,总感觉被人戴了绿帽子似的。
能天天晚上跟唐光明一起打牌的牌友,当然是卧龙凤雏,三观也正不到哪去。
有人当即就在牌桌上跟唐光明开玩笑:“不就是黄花大闺女吗?娘不是女儿是啊,娄向芳亏待你的地方,可以让她女儿补回来呀,反正你也养这么多年了。”
唐光明边笑边骂:“你这话可真龌龊!”
嘴上虽然说着别人龌龊,但实际上唐光明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娄向芳回家后,本来想喊施蝶给她打洗澡水。
结果施蝶不在客厅里,反而是唐安之翘着腿斜躺在沙发上,看见娄向芳回来了,还主动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啊。”
娄向芳受宠若惊:“诶,回来了。安之啊,你姐呢?”
唐安之冲着施蝶房间的方向呶呶嘴,“房间里睡觉呢。”
娄向芳立即不高兴的低声骂着:“这死丫头真是个懒货,睡这么早干什么?家里一堆的事情,她闷声不吭就钻房间里睡觉,前世懒死的!”
唐安之缓缓起身:“我让她去早点睡的,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