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判断着陈适所说的这句话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是在吓唬他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过好一会儿以后,他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为佐藤家出头图什么呢?”
“我没有替佐藤家出手,我只是不想有人在这条线上把水搅得更浑。”
田村并没有着急说话,他拿起了那张纸翻到背面,然后又翻了回来,放回了桌面上。
“那你想我怎么做?”
“接下来你不要再打听佐藤家的货,你走你的关西路线,他们走他们的戏逼路线,谁也不要碰谁。”
田村看着他,眼神之中也带着些许的不愿。
陈适当然知道他心里面肯定是不愿意的。
毕竟他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说明他也肯定非常想要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可是如今自己都已经拿出了这一份底单,他就算再不愿,也只能答应下来。
只见他紧紧的握起了拳头,但到了最后也只能慢慢的松开。
随后他只能无奈的点头,开口说了一句。
“好,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陈适这才站了起来,把那张纸收回内袋里面。
既然这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也不可能会在此地多待。
随后他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候,田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武田君,就算你这次能拦得了我,但是下一次呢?你能拦得住每一次想要和佐藤家作对的人吗?”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停下了脚步。
“那就等事情发生以后再说。”
他说完以后,便立刻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当然知道田村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了,也不可能会有过多的顾虑。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要现在把现在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他从田村的那间屋子出来之后,沿着城北的巷子走了一段。
随后他在路边的一家摊前站了一会儿,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以后,这才拐向了商馆的方向。
当他推开商馆的后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田中管事正在柜台后面,低头翻着一摞旧货单。
见他来了以后,立刻把一封信放在了柜台旁边。
“下午有封信送过来了。”
陈适点了点头,拿起信封拆开。
他发现那是武田和之让人送来的,而且上面写的非常的简短。
“直臣那边今天上午去找了宗泰叔父,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但是直臣走的时候,宗泰叔父站在门口送了他,我感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你有空的话回来说一声。”
陈适看完了信以后,便立刻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面。
在柜台后面站了片刻,认真的想着这件事情。
直臣去找宗泰,而且宗泰还把他送到了门口。
能够让武田和之都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么这件事情绝对有问题。
而且这两个人平时根本就不会私下走动。
如果直臣主动找上门的话,还让宗泰送出来,说明他这次肯定告诉了宗泰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陈适想了想,并没有在商馆多待,跟田中管事说了一声以后,便立刻出了门,沿着街朝着武田家的病院走去。
到偏院的时候,他看见武田和之正在院子里面来回踱步,而且手里面还拿着一只没点的烟。
武田和之见到他以后,立刻停下了脚步,开口问了一句。
“你收到我给你的信了?”
陈适轻轻的点了点头,来到他的身边。
“收到了,你知不知道直臣跟宗泰叔父大概聊了什么事情?”
面前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有人看见植深手里面拿了一份折起来的文件,而且那看起来不是普通信纸的厚度。并且在他离开时,文件留在了叔父那里。”
武田和之把烟放回了口袋里,靠在了廊柱的另一侧。
“宗泰叔父没有出来跟别人说这件事情,但是看他的脸色,感觉聊的事情肯定也比较重要,而且是比较严肃的话题。”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也认真的思考了片刻。
直臣拿了一份文件去找宗泰,而且宗泰还把这份文件留下来了。
能够让他收下,并且看完之后脸色不差的文件,其实陈适觉得这份文件多半跟家族内部有关。
他回过神来又开口问了一句。
“最近族里面有没有什么没有解决的事情呢?”
武田和之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以后这才开口说道。
“倒是有几件,比如年底祭祀的账目还没有理清呢。另外,上次直臣在族老会上提的那些货单问题,虽然已经被压下去了,但是宗泰叔父一直都没明确表态说不再追究,他当时只是把文件夹收起来了而已。”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脸色也稍稍严肃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直臣很有可能把之前那些货单的问题又重新放了出来。
而且他极有可能用另外一种方式递给了宗泰。
比如把几页单独抽出来夹在一份更加正式的文件里面。
让宗泰看完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重新过问。
直臣这个人做事习惯绕着走,他不是那么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而且他也不喜欢把事情直接摆到桌面上。
陈适想了片刻以后,开口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我今天晚上去一趟宗泰叔父那边。”
武田和之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你自己拿主意吧,但是一定要小心一点。”
陈适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当天傍晚,他便拎了一盒点心去到了宗泰的院子。
宗泰的院子在武田家的最里面。
那是一处独立的旧式小院。
当陈适来到这里以后,发现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
他在门口报了名字,管事立刻进去通传了一声。
过了片刻以后,这才出来请他进去了。
宗泰正坐在众的矮桌前,面前看着一份文件。
当他听到了脚步声以后,这才抬起头来,然后把文件往旁边挪了挪。
“来了。”
宗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坐吧。”
陈适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把点心盒子放在了桌角,开口说了一句。
“今天听说直臣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