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才开到半人宽，苏毅已经往后退了两步。
门外没有出口。
只有一段红色维修通道。
墙上亮着失压警报，通道尽头的舱壁开了个洞，外面是太空。两道安全闸全卡在轨道里，只剩一层薄隔离膜挡着空气。
身前，上百枚神印同时亮起。
身后，随时失压。
凤鸡盯着舱壁破洞，爪子刮过苏毅肩头。
“前面吃人，后面抽人。”
“你选哪个？”
“本座选回家。”
“那就走后面。”
“你是不是被神印弄傻了？”
苏毅没回它。
维修通道左侧挂着一只手动绞盘。钢索还在，绞盘轴却断了。旁边的红色柜门敞开，里面有两只应急供氧瓶，一把扳手，还有半卷固定带。
东西送到面前了。
他抄起扳手，撬下柜门合页，用骨刃削掉断轴的变形处。合页卷成套筒，卡进绞盘轴心。铜线缠六圈，再撒上一点秘银粉末。
精神力往里一压。
套筒咬住断轴。
绞盘重新连上。
凤鸡盯着那根拼出来的轴。
“这也能接？”
“只能转几圈。”
“几圈够干什么？”
苏毅扯出钢索，扣住腰带。
“够清场。”
胸口悬着神印的尸变体抬起骨刃。
上百只怪物同时往前压。
苏毅把应急供氧瓶塞进安全闸轨道，拧开阀门。瓶内气体喷出，顶着卡死的齿条往外推。
安全闸动了。
只有两指宽。
“还差点。”
苏毅将骨刃插进齿缝，当撬杆往下一压。
金属发出崩响。
闸门升到半人高。
第一只切尸者冲到三米内。它双臂展开，骨刃贴着墙壁划出两道火星。
“苏毅，回来。”
凯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后面是真空。”
“我可以放你走。”
“能源留下。”
苏毅抓住安全闸边缘，翻进维修通道。
切尸者跟着扑来。
苏毅抬脚蹬在它胸口，借力往后滑。腰间钢索绷直，绞盘吃住了力。
尸变体撞进通道，骨刃斩断供氧瓶。
瓶身弹起，砸穿隔离膜。
空气往破洞外喷。
维修通道里的铁片、工具、残肢全部飞了出去。切尸者刚抬起身体，已经被气流卷向舱壁破口。
它两只骨刃扎进地板，拖出四条沟。
后面的尸变体还在往里挤。
扑击者撞上切尸者，爬虫从天花板落下，几十具身体堵成一团。更后方的怪物收不住，推着前排一起滑向真空。
凤鸡把嘴埋进苏毅衣领。
“它们要出去了！”
“还差一点。”
苏毅抓住绞盘手柄，往回转。
拼接轴吱呀作响。
一圈。
两圈。
钢索收紧，苏毅贴到安全闸旁。
第三圈转到一半，套筒裂了。
绞盘失控。
苏毅被气流扯向破洞。
凤鸡尖叫。
“绳子断了！”
“没断。”
“轴断了也一样！”
苏毅左手勾住闸门，右手抓起固定带，缠上旁边的管道。固定带才扣紧，一根骨刺穿过气流，扎进他耳侧的墙板。
天花板上，一只婴儿尸变体扣住格栅。
它背部还剩五根骨刺。
第二轮骨刺抬起。
苏毅抽出弯掉的尖嘴钳，钳住身边一块被吸起的铁板，往上一送。
气流接手了。
铁板旋着飞过通道，撞中婴儿尸变体。它脱离天花板，刚张开四肢，便被吸向破洞。
五根骨刺射偏。
其中一根扎进尸群里一只爆裂者的囊肿。
凤鸡抬起头。
“那个东西在鼓！”
“趴下。”
囊肿破了。
火光挤满维修通道。
爆炸先把十几只尸变体掀开，冲击波跟着撞向破洞。隔离膜残片彻底消失，通道内剩余空气一次排空。
切尸者、扑击者、幼体小虫子，全被推出船外。
胸口悬着神印的尸变体扣住门框。
它半截身体已经飘在真空中，右臂骨刃扎穿舱壁，胸口金纹还在闪。
“你走不了。”
声音直接钻进苏毅脑中。
“石村号已经锁定你的船。”
“你属于这里。”
苏毅盯住它胸口连接的黑线。
线被气流拉直了。
通向工程区深处。
刚才藏在墙里，找不到源头。现在整段露了出来。
苏毅拔出骨刃，贴着闸门一斩。
黑线断开。
上百枚神印同时熄灭。
扣住门框的尸变体僵住。骨刃从墙内滑出，整个身体翻向太空。
凯拉的声音卡了半句。
“你做了什……”
消失了。
凤鸡从衣领里抬头，盯着船外飘远的尸群。
“全没了？”
“这一段没了。”
“能源呢？”
苏毅指向气密门内。
那只作为诱饵的能源圆柱还卡在墙角，被几具尸体压着，没有飞出去。
凤鸡的独眼转了转。
“你拿十二点能源钓怪物，还能收回来？”
“不然真送它们？”
“本座刚才已经在心里骂你败家了。”
“骂早了。”
苏毅拉动固定带，贴着墙爬回气密门。维修通道已经失压，每次移动都得借力。
他钻回工程区，按下门侧的手动闭锁杆。
气密门合拢。
供氧系统启动。
凤鸡从他肩上跳下，趴在地板上喘。
苏毅解开固定带，从尸堆里抽出能源圆柱。外壳多了两道划痕，接口完好。
四组能源重新齐全。
他收起圆柱，脚边的广播器忽然亮起。
碎裂屏幕闪了几次。
凯拉的影像再次出现。
这次画面更完整。
她没有站在环境控制中心。
她被固定在一张医疗床上。腹部被剖开，胸腔里塞着金色印记。左眼的金属护片连着数根导线，一直通进墙壁。
画面右下角有日期。
三百一十七年前。
凤鸡往后挪了一步。
“她早死了？”
“嗯。”
“刚才谁在跟我们谈？”
屏幕里的凯拉扭过头。
画面明明录于三百多年前，她的视线却对准苏毅。
“维修师。”
“你终于切断了外围神经。”
“谢谢。”
她嘴角往两侧裂开，露出两排细牙。
“现在，我能亲自接管石村号了。”
整艘飞船震了一下。
远处传来推进器重启的低鸣。
苏毅抬头，墙上的导航屏自行亮起。
石村号正在转向。
目标不是燧人城。
是三百公里外，他停在平台上的小船。
广播里响起机械提示。
“三号停靠平台回收程序启动。”
苏毅抓起骨刃冲出工程区。
前方走廊尽头，一排巨型机械锁正从船壁伸出。
监控画面中，他的小飞船被四只停靠臂扣住，舱门外壳开始往内凹。
凤鸡扑到屏幕前。
“它在拆我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