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将军」就好比一台超级AI程序。
一切行为准则，皆是严格奉行雷电影制造她时所制定的逻辑、规则。
她不懂得思考，更不懂得变通。
像这样的人偶程序最是木讷死板。
要想更正她的想法，老实说，比更正雷电影本尊的想法还要困难。
首先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在武力方面压制住对方，陈墨眼下已然达成了这一步。
至于接下来一步，就只能先尝试引导，让她对自己的底层代码产生初步质疑了……
“将军若一时想不明白也无妨。”
“我再换个问题问你。”陈墨语气平缓，认真开口道。
“将军所践行的「永恒」，是否来源于创造出你的，雷电影的意志？”
雷电将军柳眉微蹙。
仅仅愣神半秒，便颔首应道：“自然。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好。”陈墨靠近一步，再度追问，“那么雷电影所践行的「永恒」，又是来源于何处？”
“……”将军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她不能在陈墨这个外来者面前，提及那个名字。
“是前代雷神，雷电真，对吧？”
“！！”她睁大眼睛，全然没想到陈墨竟会知晓整个稻妻最最隐秘的秘辛。
“五百年前，雷电真陨落后，雷电影便继承了姐姐的执政之位，开始信奉绝对的「永恒」。”
“这些隐秘，你究竟是如何知晓……？”
“这不是重点。”陈墨抬手打断她。
“重点在于，这绝对一成不变的「永恒」，对稻妻而言是否是一件好事。”
“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将稻妻的未来定格在可控的当下，有何不可？”
陈墨摇了摇头，并没有急着反驳。
“不知将军是否了解养猫？”
“家猫大多都有一种习惯，便是总爱喝主人杯子里的水，却不喝自己盆里的水。”
“将军以为这是为何？”
雷电将军抬眸看向他。
虽眼底满是不解，却还是开口回答：“因为猫亲近主人。”
“不对。”他耸耸肩，摊了摊手。
“因为猫盆里装着的水，往往都是搁置太久的死水，对猫来说已经臭了。”
“而主人杯子里的水永远都是新装的活水，干净又新鲜。”
“将军与影如今执着的，所谓一成不变的「永恒」，说白了，就是在把稻妻变成那猫盆里的水。”
“放半天没事，放一天也勉强凑合。可若放上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呢？”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
“盆里的水，终有一日会变为死水，开始散发出恶臭。”
将军瞳孔剧震。
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容，如今已满是惊颤。
「死水」、「恶臭」两个词汇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犹如两柄万斤重锤，狠狠敲在心头，震得她双腿发麻，险些踉跄。
雷电影的初衷，是为了让稻妻永远都处在神明的庇护下。
为此，她甚至不惜将自身肉体制成不死不朽的人偶，以此代替终将如姐姐一般逝去的她，为稻妻提供永世长存的「永恒」。
而这种想法，也如同一道思想钢印，自「人偶将军」产生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便生生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可如今按照陈墨的意思。
她与影如今所做的一切，反倒会在将来某日成为稻妻灭亡的祸因！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将军当即收回所有的惊诧，重新换上更加森冷的语气，厉声质问：
“你在质疑「永恒」？认为它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