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可从未说过「永恒」是错误的。”
“我只是在质疑将军和影践行「永恒」的方式,甚至是对「永恒」的理解,是否都存在着一些偏差。”
雷电将军闻言,冷声嗤笑。
“你自谓贩夫走卒,如今倒是对我等奉行的「永恒」高谈阔论起来了?”
“这怎么能算高谈阔论?我只是在分享自己的见解罢了。”陈墨淡淡一笑。
践行「永恒」是将军的底层代码不假;
而守护稻妻,更是她底层代码中的底层代码。
眼下对方一反常态地出言挖苦自己,恰恰意味着将军体内两种代码已然在方才的言语刺激下发生冲突。
最终导致她确实如预想中的那般,对一成不变的「永恒」生出了初步质疑。
简而言之。
就是将军已隐约察觉到了bug。
现已急哭。
陈墨此次与将军闲聊的目的,也就基本成了大半。
“将军对初代雷神所奉行的理念了解多少?”
“……”将军再度沉默,犹豫着该不该回答对方。
可想到陈墨既了解雷电真与雷电影两姐妹的过往,想来也早已知晓问题的答案。
她猜不透对方又岔开话题,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但对方毕竟指出了稻妻当下的弊病,说不准他还能借此说出些有价值的见解。
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须臾百梦。我听说,在真与影的时代,稻妻所奉行的正是「须臾」的理念。”
“是么?但我认为,雷电真所追求的「须臾」理念,亦可视为另一种「永恒」。”
“……”将军面露困惑,不明所以。
「须臾」与「永恒」几乎可以说是两种截然对立的理念。
如何能将这二者混为一谈?
“心中怀有爱,刹那即永恒。”陈墨似是看穿将军心中所想,适时开口,讲述见解。
“人生苦短,可只要能精彩地活着,哪怕只是须臾片刻,一点一滴的美好,也足以是为「永恒」。这不正是真的想法?”
将军默然无言,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
陈墨也自知口说无凭,不具备任何说服力。
他稍作回忆。
随即便联想到万叶的友人。
于是继续道:
“将军可还记得「眼狩令」推行之初,有位御前决斗中败给九条裟罗小姐,最终死在你「无想一刀」之下的剑士?”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将军暗自沉吟,“记得……”
“记得便好。”
“那名剑士说来也是我友人的友人。”
“他一生都在追求剑术的极致,也就是你那无想的一刀。”
“虽然听起来荒诞,可当你的神罚挥向他时,那一刻于他而言,便是到达了「永恒」。”
将军垂下眼睫,不知该说些什么。
关于对陈墨口中那名剑士的处刑,她记忆犹新。
当初自己挥刀斩向那人时,他脸上所流出的表情不带有丝毫的懊悔与恐惧;
反倒充斥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通透又释然的笑意。
这般满足、无憾的表情,绝不该出现在一名将死之人的脸上……
将军最初始终不理解。
可如今经陈墨提点,她竟像是从中参悟到了什么。
【雷电将军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0】
有效果……!
好感度从负数归零了……!
陈墨暗暗欣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深沉稳重的神情。
“不知将军如今对于「永恒」,是否有了新的理解?”
“稍有些许。”雷电将军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但我还是不解,明明定格的「永恒」能让美好永存,而真、你,还有当初那个人类,却还是想要追求那须臾的「永恒」……?”
“花开花谢,人荣人枯。「美好永存」本身而言,就是个无法实现的伪命题。”
“就如同明月有阴晴圆缺,世人的悲欢离合,自他降生至这个世界开始,便注定无法避免。”
陈墨迎上将军的视线,语气真切而又诚恳。
然而归根结底,站在他面前的毕竟只是一具冰冷的人偶。
想让她真正理解人的情感;
懂得对美好的追求,绝不是只靠今日的三言两语就可结束的。
“将军不必急于想通这些。”
“待稻妻的风波平息,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继续探讨。届时再拉上影,还有真一起。”
“也好……”将军顺着他的话,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仅仅只是雷神的影子。
倘若要平息稻妻内部之事,陈墨最终还得从雷电影身上下些功夫。
但想来也无需等待多长时间。
她能隐隐感觉到,「一心净土」中的影,似乎正被陈墨唤作「老婆」的人,揍得很惨……
“……!!”将军猛地抬眸,又看向陈墨,“真?你方才说也带上真一起?”
“是啊。”
“真早已逝世五百年,你莫因对真的旧事有些许了解,就在此大放厥词……!”
雷电真是雷电影绝对不可触之的逆鳞。
连带着继承她过去一切的「人偶将军」,也在这一刻听陈墨这般提及她,语气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我可不是大放厥词。”
陈墨浅浅一笑,坦荡应道:
“不瞒将军。其实我有办法,能够让已故的雷电真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