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御前决斗」胜负已分。
不出意外,罗莎琳终究没能敌过三元素力的旅行者,惨败收场。
天守阁阁顶之上。
「散兵」冷眼将下方这场决斗尽收眼底。
他此番不请自来,目的亦是奔着夺取雷神的神之心,好交给「博士」助他登神。
百年前。
「散兵」被视作失败品,遭到遗弃时,雷电影尚未将自己关在「一心净土」中。
再加上雷电影研制人偶傀儡也需借助神之心的力量。
所以在他看来,神之心十有八九应当是嵌在人偶将军体内。
可决斗开始前。
将军却坦言神之心并非在她手里。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神之心仍由巴尔泽布本尊保管;
要么就落在了某只尚存于世的大妖手上。
作为由雷神亲自创造的人偶。
那尊神明的劣根性,「散兵」最是清楚。
他比场上任何人,都更早预料到了罗莎琳的结局。
他本该在得知神之心的情报后便离开。
之所以留在此处等到最后,纯属不想费功夫慢慢找大妖排查,想等着抄正确答案。
如果神之心仍掌握在巴尔泽布本尊手中。
罗莎琳被出尔反尔后势必会与雷神交战,引得巴尔泽布现身。
届时,隐藏在暗处的他也可伺机出手。
既为了报百年前的抛弃之仇,也为了试探神之心是否藏在她本尊手上。
可等了好半晌。
等来的结果却是堂堂愚人众执行官,连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
这就跟磨了半天刀,结果年猪跑了有什么区别?
“哼,真是没用,死就死吧。”
“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
好在稻妻还活着的大妖不算多,受到巴尔泽布器重的更是屈指可数。
最有可能代管神之心的,也就只有鸣神大社的那只粉毛狐狸了……
稳妥起见。
他还是打算挨个找那些大妖试探试探。
至于救罗莎琳?
他从始至终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他能在邪眼工厂出卖她一次,就能在天守阁出卖她第二次。
毕竟他「散兵」,同样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哪会在乎旁人死活?
他心里有了计较,果断遁入黑暗中,孤身离开。
与此同时,神里府外的歪脖子树上。
陈墨透过辛红辣椒,同样将天守阁内的局势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
因为自己的介入,竟阴差阳错地让罗莎琳成了提出「御前决斗」的一方。
真是倒反天罡。
得亏结果没出错,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这-51点的好感度,该怎么掰回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力量也和他一样,成长得如此迅速!?”
罗莎琳万分不甘。
凭什么前两个月还连她手底下的债务处理人都能控制住的小丫头,如今竟也能强大到将自己击溃?
她发丝凌乱,整个人狼狈地跪伏在地上,粗气直喘。
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劲儿都使不上来。
周围那些追随她一同闯进天守阁的愚人众,也在裟罗的箭雨和咒雷之下就地殒命,死得干净又利落。
罗莎琳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
按照「御前决斗」的规矩,身为失败者的她将会受到神罚,被将军当场处决。
雷电将军拔出太刀,杀意凛然,朝战败的罗莎琳一步一步逼近,压迫感十足。
“你…你敢杀我……?”
“我可是愚人众执行官…是女皇大人钦定的至冬使节……!”
所有威胁,都不过是她穷途末路的无能狂怒罢了。
将军不为所动。
「诸愿百眼之轮」具现于她身后。
附着在「梦想一心」上雷光反倒愈发狂暴、愈发耀眼,亮得罗莎琳几乎睁不开眼睛。
“停下……”
“我命令你立刻停下——!!”
此刻,寂灭之时。
将军举起刀,朝罗莎琳挥下。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脑海中开始放映她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从少女时期,与「幼狼骑士」偶然的擦肩而过开始;
到一座摆满塞西莉亚花束的冰冷墓碑结束。
从绝望境地之中遇见冰之女皇,加入愚人众开始;
再到此刻面对近在咫尺的神明惩戒结束。
或许……
这就是世人口中的「走马灯」吧……
罗莎琳如是思考着。
明明自那段不曾圆满的爱情,彻底燃成灰烬终结开始,她便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可当死亡真的即将到来,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
她答应过桑多涅,等从稻妻回去后就带当地的点心,陪她再办一次茶会。
她答应过阿蕾奇诺,等顺利取得雷神之心,就去剧院看看奥黛塔跳的芭蕾舞……
这些约定,罗莎琳一个都没办法兑现。
她不能喝上好友泡的红茶;
更不能亲眼看到弟子站在舞台上的模样,和她解除师徒间的误会。
她永远等不到「下一次」了。
因为这个期限,是「永远、永远」……
走马灯的尽头。
罗莎琳看到了从未有过印象的场景。
同僚们齐聚一堂,少女伏在冰棺旁轻声唱着葬歌。
哥伦比娅没有落泪,可歌声却比她从前听过的任何一曲都要悲伤。
她又想起那日在邪眼工厂。
陈墨扇了她四个巴掌,骂她「狂妄自大」、骂她「自私自利」。
他告诉她,“别把哀歌留给别人来唱。”
可她最后,还是这么做了。
她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她的人,把最深最痛的哀伤留给了她们,自己却逃之夭夭……
正视刀光中映射出的自己后,罗莎琳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
她不想死。
她想回到至冬,回到那三个还在乎她的人身边。
自我伤害式的解脱,从来不是她真正的期许。
可现在才明白,早已悔之晚矣。
“像我这样丑陋又非人的怪物……”
“就算死了,灵魂也只会消散,想来永远也不可能魂归地脉,与他在地下重聚吧……”
罗莎琳绝望地闭上眼,静候刀刃迎面落下。
“辛红辣椒!”
就在神明的处刑即将斩落之际。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自「梦想一心」的刀刃中骤然闪现出,护在罗莎琳身前。
辛红辣椒赫然而出。
象征电力充沛的蓝色电流,与雷神神威的紫电在它体表涌动溅跃。
仅是右手随意抬起,便稳稳接住了雷电将军挥出的处决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