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陆家
同一时间，申城陆家大院。
这是一处占地颇广的老式宅院，青砖灰瓦，庭院深深。
陆家在这里住了四代人，从清末的儒商先祖，到如今的政商两界。
陆励城回到自己房间，刚放下手机，门就被敲响了。
“小城，还没睡吧？”是大伯母的声音。
“没。”陆励城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大伯母和二伯母，两人都笑眯眯的。
“听说你谈女朋友了？”二伯母直接问，“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陆励城“嗯”了一声：“刚谈，不急。”
“怎么不急？”大伯母走进来，“你都三十五了，还丧偶三年。我们都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二伯母也跟进：“就是。女孩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
陆励城皱眉：“查户口？”
“这不关心你嘛。”大伯母拉着他坐下，“快说说。”
陆励城知道躲不过，简单说了：“二十四，做行政，普通家庭。”
“二十四？”二伯母瞪大眼睛，“小城，你这……你这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大伯母也笑：“可不是。人家姑娘才二十四，你都三十五了，可得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陆励城说。
“知道就好。”二伯母拍拍他，“咱们陆家没那些门户之见。你爷爷当年娶你奶奶，你奶奶还是乡下走出来的大学生呢。只要人品好，对你好，就行。”
大伯母点头：“你爸妈那边我们也说过了，他们也没意见。就是嘱咐你，要认真对待，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陆励城“嗯”了一声：“不会。”
“那就好。”大伯母站起来，“早点睡。明年除夕，一大家子都要回来，热闹着呢。”
两人离开后，陆励城走到窗边。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在夜色里暖暖地亮着。
他想起陶晶。想起她在视频里笑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也想你”时微红的脸。
初七。
还有7天。
他拿出手机，又给她发了条消息：“睡了？”
那边很快回复：“还没。”
“在做什么？”
“陪爷爷奶奶看电视。”
陆励城想象那个画面——陶晶坐在老人身边，看着电视，说着话。温暖，安宁。
他想在那里。
想在她身边。
“早点休息。”他打字。
“你也是。晚安。”
“晚安。”
陆励城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已故妻子的合照。
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底层的抽屉，把相框放了进去。
关上抽屉，他深吸一口气。
新的人生，要开始了。
除夕夜
除夕当天，桃源镇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陶晶帮着奶奶包饺子，大伯母在一旁炸年货。
“晶晶这手艺真好。”大伯母看着陶晶包的饺子，“不像我家那个，什么都不会。”
陶晶笑：“小堂妹还小呢。”
“小什么，都二十了。”大伯母说，“还是晶晶懂事。”
下午，镇上的邻居来串门。看见陶晶，都夸个不停。
“老陶家这孙女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听说在大城市工作？真有出息。”
“有对象了吗？我侄子也在城里工作，要不……”
奶奶赶紧打断：“有了有了，晶晶有对象了。”
邻居们这才作罢。
陶晶有些不好意思，躲到院子里。
手机响了，是陆励城。
她接起来：“喂？”
“在做什么？”陆励城那边有些嘈杂。
“包饺子。”陶晶说，“你呢？”
“在准备年夜饭。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
陶晶想象那个场面：“热闹吗？”
“吵。”陆励城说，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想你了。”
陶晶脸一热：“……我也是。”
“今晚要守岁。”陆励城说，“十二点，我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陶晶看着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心里满满的。
原来过年，可以这么温暖。
晚上，陆家大院里摆了三桌年夜饭。
陆励城的父亲陆季恒坐在主位，旁边是大伯陆伯恒、二伯陆仲恒，还有姑姑陆淑慧。
小辈们坐另外两桌，热闹非凡。
“小城，听说你谈女朋友了？”堂哥陆励华端着酒杯过来，“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陆励城“嗯”了一声：“再说。”
“别再说啊。”堂弟陆励国也凑过来，“我们都好奇死了。能让我们家这位铁树开花，肯定是天仙吧？”
陆励城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哟，还害羞了。”陆励华笑，“看来是真喜欢。”
陆励城看了他一眼：“不行？”
“行，当然行。”陆励华拍拍他的肩，“好好对人家。你这一脸生人勿近的，别把人家吓跑了。”
陆励城“嗯”了一声。
年夜饭吃到一半，陆励城看了眼时间。
11:55了
陶晶在做什么？在看春晚？在陪爷爷奶奶说话？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拨通了陶晶的视频。
很快接通，陶晶出现在屏幕里。她好像也在院子里，背景是挂满灯笼的屋檐。
“吃完了？”她问。
“没，出来透口气。”陆励城看着她，“你呢？”
“刚吃完，在看烟花。”
陶晶把摄像头转向天空。夜空中，不时有烟花绽放，绚烂而短暂。
“好看吗？”她问。
“好看。”陆励城说，但其实他在看她，“你更好看。”
陶晶脸红了，把摄像头转回来：“……别瞎说。”
“没瞎说。”陆励城很认真，“你穿红色特别好看。”
陶晶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
陆励城唇角扬起：“想我了吗？”
“……想了。”
“有多想？”
陶晶瞪他：“你够了。”
陆励城低笑：“不够的，你知道的！。”
“陆励城，你闭嘴！”陶晶害羞无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屋里有人叫陆励城。
“我进去了。”他说。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了视频，陆励城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红灯笼。
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
有她在，好像是与从前不同的人生。
始于欲望，沦于温情。感觉还不错！
他转身走进屋里，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而几百公里外的桃源镇，陶晶也站在院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励城的微信头像。
新的一年。
新的路。
和他一起走的路，好像是全新的世界和全新的体验。
至少目前是从未有过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