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陶晶——那个女孩此刻自信美丽，眼神清亮，姿态从容。
她又看向观察席。陆励城姿态挺拔，微微后靠，目光落在陶晶身上。
那是欣赏的目光。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秦蓁蓁突然明白了——她输了。
不是输在资料不够多，不是输在准备不够充分，而是输在思维的维度，输在格局的宽度，输在……她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谈判结束，评委退场评议。
学员们留在教室等待结果。气氛松了下来，大家开始低声交流。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的交锋，讨论陶晶那套令人惊艳的方案，讨论后排那位“神秘观察员”到底是谁。
张悦激动地抓住陶晶的手：“我的天！陶晶你太帅了！你看到秦蓁蓁最后那个表情了吗？”
陶晶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手心还在微微出汗，但心里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她看向前面已经空空的位置，仿佛还感觉到他的目光的力量——隔着整个教室，安静地、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原来这就是他给她的惊喜。
亲自来到现场，见证她的成长，见证她的绽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陶晶偷偷拿出来看，是陆励城发来的消息：
「很棒。陶小姐！辩论台上的你光芒万丈！」
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变得滚烫。
陶晶握紧手机，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教室，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秦蓁蓁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她面前摊着那些精心准备的资料，此刻却觉得像个笑话。
郑荣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蓁蓁，你刚才怎么了？后半段好像……”
“闭嘴。”秦蓁蓁冷冷地说。
郑荣愣住了。
秦蓁蓁抬起头，看向斜对面——陶晶正被张悦和其他组员围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那笑容明媚而自然，是从心底溢出来的快乐。
她又看向后排。
陶晶的男朋友——陆市长已经离开了，座位空着，但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似乎还留着某种无形的气场。
她想起父亲那条警告短信：“这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可陶晶招惹了。不仅招惹了，还被他那样珍视着。
凭什么？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心里。
就在这时，评委们回来了。
主评陈教授走上讲台，手里拿着结果信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主评陈教授重新走上讲台，敲了敲话筒：“请大家安静一下，回到各自座位。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
嘈杂声渐渐平息。学员们虽然还沉浸在刚才谈判的兴奋中，但还是依言坐好。
秦蓁蓁如同木偶般被郑荣拉着坐回原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首先，我再次代表评委会，正式宣布本次模拟谈判的结果——”
陈教授的声音洪亮而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获胜方：江城代表组！”
掌声再次响起，江城组的成员们激动地互相击掌。陶晶也微笑着向鼓掌的同学们颔首致意。
“同时，经评委会一致评议，授予陶晶同学本次模拟谈判‘最佳谈判手’荣誉称号！”
更加热烈的掌声中，陶晶再次站起身，向讲台走去。从教授手中接过那本深蓝色绒面、烫金大字的证书时，她的手很稳，笑容明亮而坦然。
“祝贺你，陶晶同学。”教授与她握手，低声道，“实至名归。”
“谢谢教授。”陶晶真心实意地感谢。
她拿着证书转身面向全场，闪光灯亮起。
那一刻，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同学们——有真诚祝贺的，有羡慕的，有复杂的，也有像秦蓁蓁那样，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嫉恨目光。
但她的心很定。这份荣誉，是她和团队成员一字一句打磨出来的，是她在陆励城的点拨下，用自己的思考和努力挣来的。她受之无愧。
就在她准备走回座位时，教授却示意她稍等。
“请陶晶同学留步。”
陈教授微笑着说，然后面向全场，提高了声音。
“同学们，今天的模拟谈判，不仅是一次教学成果的检验，更是我们发掘优秀青年人才的重要平台。评委会在评议过程中，一致认为陶晶同学展现出的战略思维、谈判技巧和团队领导力，非常突出，完全符合我们本期培训班‘优秀学员标兵’的评选标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优秀学员标兵”是培训班最高荣誉，每期只评一人，不仅意味着结业评价最高等级，更关联着重要的后续培养和推荐机会。
秦蓁蓁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因此，”教授继续宣布，“经评委会提名，并报请领导批准，我们决定，授予陶晶同学本期培训班‘优秀学员标兵’称号！”
掌声雷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
陶晶怔住了。这个荣誉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下意识地看向张悦，张悦正激动地朝她挥拳，口型在说“太棒了！”
“不仅如此，”教授的声音带着欣慰，“基于陶晶同学的出色表现，评委会还将正式推荐她进入‘江城市青年干部人才储备库’。这是我们培训班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推荐！”
“人才储备库”五个字落下，教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羡慕、惊叹、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在空气中流动。
进入那个库，意味着进入了组织部门的视野，意味着未来更多的可能性和更快的成长通道。
陶晶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现在，”教授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市委宣传部部长、兼市文化部副部长赵启明同志，专程赶来为陶晶同学颁发‘优秀学员标兵’证书和奖章。大家掌声欢迎！”
在更加隆重的掌声中，教室后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