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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也不长。她这么想着。

可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吃的晚饭。

宋姨做了两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可她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陶小姐,是不是不合胃口?”宋姨问。

“不是。”她说,“就是不太饿。”

宋姨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只是默默把菜收下去,说“饿了随时叫我,我给你热”。

她点点头,上楼去了。

卧室里空荡荡的,他的枕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上面似乎还留着他的一点气息。

她躺下来,抱着他的枕头,闻着那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到了。刚开完会。你睡了吗?”

她弯起嘴角,打字回他。

“没睡。想你。”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有点肉麻,想撤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几秒后,他回过来。

“我也是。”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抱着他的枕头,闭上眼睛。

三四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声嘈杂,铝制餐盘碰撞的声音混着说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陶晶端着盘子排队,今天供应的是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她本来想两份都打,轮到的时候刚开口说“鲈鱼”,那股鱼腥味就直直地冲进鼻子里。

不是普通的腥,是那种很浓的、蒸锅掀开那一刻扑面而来的腥气,混着葱姜的味道,一下子堵在喉咙口。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小陶?小陶?”打饭的阿姨喊了两声,“还要不要?”

她把盘子往前一推,“不要了不要了,就要排骨。”

端着盘子往座位走的时候,那股恶心还没完全压下去,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她坐下,喝了一口汤,又喝了一口,才慢慢缓过来。

坐在对面的李姐盯着她看,看得她有点发毛。

“陶晶,”李姐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她筷子一顿。

“不是胖,”旁边的张悦也凑过来,“是圆润了,脸这儿,”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鼓起来了,气色好得发光。”

“真的真的,”

李姐说,“你看她皮肤,白里透红,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陶晶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我称了,没重多少。”她说。

“那不是体重的事,”

王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是整个人感觉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被滋养了的感觉。”

李姐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陶晶被她俩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饭,把那点不适压下去。

但下午坐在办公室里,她对着电脑,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月的月经,好像没来。

她点开手机日历翻了翻,上个月是月初,这个月已经快月底了,晚了快二十天。

二十天。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东西——早上那股恶心,最近总是犯困,胃口变好了,还有同事说的那些话。

不会吧?

她坐直了,又靠回去,又坐直了。

然后她笑自己瞎想。

怎么可能呢,又不是电视剧。她摇了摇脑袋,继续对着电脑改方案,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但是过几天要是还不来,她真的得去趟医院了。

下班路过药店,她的脚步顿了顿。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药品,还有验孕棒。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还是没进去。

等他回来再说吧。她想。

万一不是呢,白高兴一场。

万一真是呢……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笑自己瞎想,转身回家了。

陆励城走后的第一天晚上

陶晶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这个点,谁会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站在门口,正对着猫眼的方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种笑容陶晶见过太多次,在饭局上、在应酬场合里,客气、礼貌、无懈可击,但你永远不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没有开门。

“哪位?”她隔着门问。

“是陆市长的老朋友,”

那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不高不低,听着很舒服,“受人之托,送点东西来。”

陶晶在门后站着,没有动。

“什么东西?”

“一点土特产。”那人说,“陆市长知道的。”

土特产!

陶晶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转了一圈。

陆励城从来不收什么土特产。这是她住进来以后就知道的规矩,也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必须守住的底线。

有一次老家来人带了些腊肉香肠,他直接让人原样带回去,说“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

她当时还问过,至于吗?

他说,至于。不是东西的问题,是规矩。规矩立住了,后面的事就好办。规矩一旦破了,后面的事就再也堵不住。

现在有人半夜送土特产?

“陆市长不收任何礼物!麻烦你带回去吧!”

门外那人顿了一下。

“我刚刚表述的不清楚。”

那人的声音还是客客气气的,但陶晶听出了一点点别的味道,“是陆市长托人带的东西,说是要送给长辈和重要的人。”

“他托你的?”她问。

“对。”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今天早上”

“几点?”

那人顿了一下。

“十点!”

陶晶的手搭在门锁上,没有动。

“那你打给他的?”她问,“还是他打给你的?”

门外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陶晶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打给我的。”那人说。

陶晶没有再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昨天今天上午10点,陆励城在飞省城的飞机上,根本不可能接电话。

“你带回去吧。陆市长不在,等他回来你再来。”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门外又沉默了几秒。

“陶小姐,”

那人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劝解。

“这是陆市长要的东西,我大老远送过来,您这样让我很难办。”

“难办是你的事。”

她说,“我的事就是他不在家,我不收。”

“可他现在的确不方便——”

“不方便也得他自己说。”

她打断他,“这是他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你既然是他老朋友,应该知道他的规矩。”

门外又沉默了。

她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很短,但她看见了。

“陶小姐,”那人的语气变了变,变得更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有些时候,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这东西真的是他急用的,里面还有一份文件,他明天开会要用的。您要不信,可以打开看看,文件上有他的名字。”

文件?

陶晶的手指动了动。

“什么文件?”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那人说,“好像是跟什么项目有关的审批材料,让我务必送到。您要是不收,耽误了他的事,回头怪起来,我这跑腿的可担不起。”

他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委屈,仿佛真的是个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老实人。

陶晶听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