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静下来。
喜媚站在王程身侧,看着申公豹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眉头紧皱。
“将军,他方才说的‘封神榜’——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程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着申公豹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封神榜。
他终于听到了这三个字。
在这个世界里,封神榜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三教共立的榜单,是天地大劫的序幕,是无数修士的归宿——上榜者,封神;
落榜者,身死道消。
而操纵这一切的,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那些站在修行界最顶端的人。
他一个金丹期的体修,在这盘大棋里,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将军?”
喜媚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在想什么?”
王程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娇媚入骨的脸,此刻满是担忧。
“没什么。”他说,“在想申公豹方才说的话。”
“他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
喜媚皱眉道,“那道人在朝中风评不好,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说的什么截教、封神榜——谁知道是真是假?”
王程看着她。
“你听说过封神榜?”
喜媚摇了摇头:“没有。姐姐也没提过。”
她顿了顿,又道:“将军,你方才为什么要问他截教的事?”
王程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却没有喝。
他在想申公豹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截教的人,最重义气。将军若能帮他们一个忙,他们自然会回报将军。”
他说“引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只要王程点头,那边就会有人接纳。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的申公豹在截教那边,有一定的话语权。
“将军?”
喜媚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
王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在想申公豹这个人。”
“他有什么好想的?”
喜媚撇了撇嘴,“一个修行数千年还困在筑基巅峰的废物,整天就知道拍马屁、拉关系。在朝中,谁把他当回事?”
“废物?”
王程放下茶碗,“一个能在昆仑山修行数千年的道人,会是废物?”
喜媚一愣。
“他在元始天尊座下修行,虽不得重用,可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人脉、见识、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能跟截教的人搭上关系,说明他有这个本事。”
王程顿了顿,“这样的人,不能小看。”
喜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将军说得对。是妾身想得太简单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挽住他的胳膊。
“将军,你方才说——‘末将只是个凡人武将’——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程低头看着她。
“你说呢?”
喜媚笑了,那笑容娇媚,眼中却带着一丝狡黠。
“妾身不信。将军要是凡人,那妾身就是泥捏的。”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了下来。
“将军,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妾身都信你。”
王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
寿仙宫,暖阁。
苏妲己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却没有看。
她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喜媚站在她面前,把今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申公豹登门,到试探王程,到被封神榜三个字打断——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苏妲己听完,沉默了很久。
“封神榜……”她喃喃道,睁开眼,目光幽深。
“姐姐知道这东西?”喜媚问。
苏妲己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把殿中的龙涎香冲淡了几分。
窗外是寿仙宫的夜景。远处摘星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一盏悬在半空的灯笼。
“喜媚,”她开口,“你觉得那申公豹,为何要在王程面前提起封神榜?”
喜媚想了想,道:“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将军知不知道这东西。若是知道,说明将军的来历不简单。
若是不知道——那更好,他可以借机拉拢。”
苏妲己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倒是不笨。”
喜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教得好。”
苏妲己走回软榻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卷竹简。
“那申公豹,本宫早就注意他了。此人在朝中虽不起眼,可在修行界,他的人脉比你我想象的要广得多。
他能跟截教的人搭上关系,说明他有这个本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他今夜去找王程,恐怕不只是为了试探。”
“那还为了什么?”
“为了拉拢。”
苏妲己一字一顿,“他在朝中不得志,需要盟友。王程新入朝,有本事,有胆识,正是他想要的人。
他若能把王程拉到自己这边,在朝中就有了帮手。在截教那边,也能多一份筹码。”
喜媚的脸色变了。
“那将军会不会——”
“不会。”
苏妲己打断她,语气笃定,“王程这个人,本宫虽然看不透,可有一点本宫看得出来。
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就拉拢的人。申公豹想收买他,没那么容易。”
喜媚松了口气。
“不过——”
苏妲己话锋一转,“那封神榜的事,倒是提醒了本宫。”
“提醒什么?”
苏妲己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目光幽深如渊。
“喜媚,你回去歇着吧。本宫要一个人静静。”
喜媚站起身,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暖阁里只剩下苏妲己一个人。
她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那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封神榜。
这三个字,让她想起了很多事。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程从调息中睁开眼,看见胡喜儿正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淡青薄纱,乌发散落下来,慵懒地披在肩上。
脸上不施脂粉,却依旧明艳动人。
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噙着笑。
“将军醒了?”
“嗯。”
“妾身给你做了早膳。在厨房温着呢。”
王程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小楼。
厅堂里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清炒时蔬、凉拌木耳、一碟酱牛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将军尝尝。”
胡喜儿把粥碗推到他面前,托着腮看他。
王程喝了一口。
粥很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放了糖,是米本身的甜。
“好喝。”
胡喜儿笑了,那笑容灿烂如花,眼中满是欢喜。
“将军喜欢就好。以后妾身每天都给你做。”
王程看着她,没有说话。
胡喜儿被他看得脸微微红了。
“将军看什么?”
“看你。”
“妾身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胡喜儿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嘴角却翘得老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将军!王将军!”
申公豹的声音又来了。
胡喜儿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又来做什么?”
王程放下粥碗,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