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王程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院门口,申公豹正站在影壁前,负手而立。

他今夜换了一身玄色道袍,头上戴着玉冠,腰悬宝剑,与昨夜那副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王程出来,他连忙拱手笑道:“将军早!贫道又来叨扰了。”

王程抱拳还礼:“道长请。”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申公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内院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收回,脸上堆着笑。

“将军,贫道昨夜回去想了想,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将军是朝廷命官,贫道只是个方外之人,不该打听将军的私事。”

他拱了拱手,“贫道今日来,是给将军赔罪的。”

王程给他倒了碗茶:“道长客气了。昨夜的事,末将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

申公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落在老槐树上。

“将军这院子,收拾得不错。比贫道那个破院子强多了。”

“道长若不嫌弃,常来坐坐。”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两人说着闲话,气氛比昨夜轻松了许多。

可王程知道,这道人今日来,绝不是为了赔罪。

果然,聊了几句之后,申公豹话锋一转。

“将军,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讲。”

申公豹放下茶碗,正色道:“贫道在朝中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将军入朝虽不久,可贫道看得出来,将军是个有本事、有胆识的人。

贫道想与将军结为兄弟,日后在朝中也好互相照应。”

王程看着他。

结为兄弟?

这道人,倒是会攀关系。

“道长抬爱了。末将只是个武将,哪敢与道长称兄道弟?”

“将军太谦虚了。”

申公豹摆手道,“将军的本事,贫道看在眼里。那魏贲,在朝中横行多年,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到了将军面前,三招都走不过去。

那哪吒,大闹东海的时候,四海龙王都拿他没办法。

可将军设了个圈套,他就乖乖钻了进来。这份本事,这朝歌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王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在权衡。

申公豹这个人,心思深沉,交游广阔,在朝中虽不起眼,可在修行界的人脉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厚。

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太狠。

可也不能走得太近。

结拜——太近了。

可拒绝呢?

拒绝,就是打脸。

申公豹主动提出结拜,姿态放得这么低,若是被拒,面子上挂不住。

以这道人的性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恨。

王程放下茶碗。

“道长盛情,末将本不该推辞。只是末将入朝不过一月,寸功未立,道长在朝中多年,德高望重。末将何德何能,敢与道长称兄道弟?”

申公豹眼睛一亮。

“将军这是答应了?”

“末将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申公豹站起身,走到王程面前。

“将军,贫道修行数千年,见过无数人。有人有本事没胆识,有人有胆识没本事。像将军这样有本事又有胆识的,贫道还是头一次见。”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朝王程深深一揖。

“贫道申公豹,愿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将军若是不嫌弃,贫道愿以兄自居,将军为弟。”

王程看着他。

“好。”王程站起身,“末将高攀了。”

申公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

“将军答应了?”

“答应了。”

“好!好!好!”

申公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院门口又折返回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贫道……贫道这就去准备香案!”

“不必了。”王程叫住他,“简单些就好。”

申公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简单些就好。将军说得对。”

他在院中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下——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石面上落了几片枯叶,晨光透过枝叶洒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就那儿。”

他指着那块青石,大步走过去,用袖子拂去上面的落叶,又从怀中摸出三炷香,在石面上摆好。

王程看着那三炷香,目光微微一动。

这道人,连香都随身带着。

是早有准备,还是习惯使然?

“将军,”申公豹转过身,朝他招手,“来。”

王程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申公豹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他整了整衣冠,面朝东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双膝跪地。

王程在他身侧跪下。

申公豹双手举香,仰头望天,声音庄重而虔诚: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弟子申公豹,今日与王程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把三炷香插在青石前的泥土里,转头看向王程。

王程也看着他。

“贫道申公豹,今年三千七百岁。”

“末将王程,今年二十五。”

申公豹笑了。

“那贫道就是兄长了。”

他朝王程伸出手。

王程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瘦长干枯,一只宽厚有力,在晨光中紧紧握在一起。

“兄长。”王程说。

申公豹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松开手,从怀中摸出一物,塞进王程手里。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符箓,通体金色,符面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遁地符’。”

申公豹说,声音有些发涩,“是贫道在昆仑修行时,从师父那里求来的。持此符,可遁地百里,穿墙过壁,寻常禁制拦不住。”

他看着王程,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兄长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枚符,就当是见面礼。将军——不,贤弟,你收好。”

王程低头看着那枚金色的符箓,入手温热,隐隐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力。

遁地符。

这种东西,在修真界也是稀罕物。

申公豹一个筑基巅峰的道人,能有此物,要么是他师父真的疼他,要么是他花了大代价换来的。

不管哪种,这份礼,都不轻。

“兄长厚爱,弟愧不敢当。”王程抱拳。

“什么敢当不敢当的。”

申公豹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眼底分明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贤弟,你我兄弟,不必客气。日后在朝中,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兄长。兄长虽然本事不大,可在这朝歌城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王程点了点头。

“多谢兄长。”

“谢什么谢。”

申公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枚遁地符上,又移开。

“贤弟,那符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弟记住了。”

申公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王程。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瘦长的脸,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欢喜,有感慨,还有一丝……

“贤弟,”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贫道在朝中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今日有了兄弟,心里……很高兴。”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王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看着手中的遁地符。

金色的符箓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上面的符文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

出手如此大方,必有所图。

这道人,到底在图什么?

“将军。”

胡喜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程转身,看见她站在月洞门处,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她的脸色不太好——方才申公豹来的时候,她一直在内院听着。

两人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地听了个清楚。

“他走了?”她问。

“走了。”

胡喜儿走过来,把粥碗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遁地符上,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这道人……不简单。”

“我知道。”

“他送你这东西,肯定有所图。”

“我知道。”

胡喜儿看着他,咬了咬唇。

“那将军为什么还要跟他结拜?”

王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遁地符收进怀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