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霆看着面前这个还不足他腰高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点头道:
“好,那便劳烦清慧和元朗了。”
“好耶!”沈清慧欢呼一声。
她熟练地从袖袋里掏出炭笔,直接在石桌上画起了图纸,一边画一边和元朗嘀咕:
“这里得加上微型掌心雷的暗格……
对对对,扶手下面也掏空,装一副我二叔军中用的‘诸葛连弩改装版’,机括要精巧……”
裴云霆和裴云筝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满脸震惊。
等等,这轮椅改造,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呢?!
……
与此同时,城东,悦来客栈。
大理寺和兵部联合行动,已将整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这批潜伏的北狄细作到底不是吃素的,察觉到邓公子三人迟迟未归,干脆直接把客栈的掌柜给挟持了。
二楼窗口,剩下的细作首领将客栈掌柜挡在身前,刀刃抵着喉咙。
“大靖的软骨头!再敢上前一步,此人就要给我们陪葬!
识相的就快让开道路,再给我们准备骏马,大开城门,放我们出城!”
他笃定大靖官员爱惜羽毛,绝不敢背上“逼死百姓”的恶名,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果然,林昭等一干大理寺护卫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站在军阵最前方的陆彦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劈手夺过身旁护卫的硬弓。
搭箭、拉满,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地一声,一箭射出,正中头领右肩。
“啊!”细作头领惨叫一声,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客栈掌柜趁机逃开,剩下的北狄细作却是懵了,甚至没顾得上再去拦他。
陆彦舟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里:
“大靖从不与畜生谈判,你们要不然投降,要不然现在……死。”
那细作头领被钉在柱子上,痛得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嘶吼:
“你……你疯了?!难道你不想从我们嘴里套出情报?你不要留活口了吗?!”
“活口?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当然是已经拿到了你们同伙的口供!”陆彦舟淡淡一笑,再次抽箭搭弦,语气冰冷:
“所以,我不缺活口,只要拿你们的尸体交差就行,放箭!”
“是!”他身后的官差纷纷拉开长弓。
客栈内的细作看出来他是来真的,瞬间吓破了胆,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林昭反应极快,带人冲上二楼,将人全部拿下。
客栈里的其他人早就跑了个精光,陆彦舟也不拖延,直接就地审讯。
那头领肩上的箭还没拔,痛得嘴唇发白,为求活命,什么都招了。
陆彦舟看着供状,与坐镇一旁的裴政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锋芒。
这群北狄人,果然是走钱敬中的走私路线偷渡进京的!
不仅如此,钱敬中为了敛财,早已与北狄暗通款曲——
他的走私路线,横跨北狄和大靖两国,而负责北狄那头的,正是这个被射穿肩膀的北狄细作!
这次北狄细作入京,原本还想利用钱敬中户部侍郎的身份,搞到大靖军粮的行进路线,却得知钱敬中前些日子被贬为九品小吏,这才作罢。
“陆大人,这包袱里,还有钱敬中亲笔写给北狄人的往来信件!上面清清楚楚盖着他的私印!”林昭将证物呈上来。
裴政看着那信件,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他听了夫人的劝告,及时与太师府划清关系,否则怕是生死难料!
“铁证如山。”陆彦舟冷笑一声,“走,去拿人。”
……
城南醉仙楼,雅间里觥筹交错。
钱敬中被贬作司农寺小吏,却因为得罪了上官,连司农寺大门都进不去,只能苦中作乐,宴请了几位平日里交好的狐朋狗友。
“诸位放心!我钱某人这不过是龙困浅滩,暂避风头罢了!”钱敬中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吹嘘:
“我恩师王太师可是三朝元老,他老人家给我透了底,不出半月,定能保我官复原职!
到时候,周文清那个泥腿子,我定要他好看!”
话音刚落,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
钱敬中不耐烦地推开窗,探头看去。
只见大理寺卿陆彦舟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押解着一长串被铁链穿了琵琶骨的重犯,浩浩荡荡地游街示众!
钱敬中原本还眯着眼睛看热闹,却倏然发现,为首之人,正是帮他走私敛财的北狄接头人!
“天呐!大理寺抓到北狄奸细了!”
“听说还查出了朝中有人通敌走私呢!”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啪嗒”一声,钱敬中手中的酒盏砸得粉碎。
他以为那接头人是因为走私被抓,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北狄奸细!
若是牵连到他……这可是要通敌叛国的死罪啊!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冲出雅间,朝太师府狂奔而去。
……
太师府,朱漆大门紧闭。
钱敬中拍门拍到手掌发麻。
管家却只隔着门缝,冷冷道:“太师有令,今日不见客。钱大人请回吧。”
钱敬中如坠冰窖,想了想今天是王老夫人上香的日子,干脆绕到后面角门。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王老夫人回来。
“师母,救我啊,否则学生真的性命堪忧了!”
一见面,钱敬中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王老夫人见昔日风光的门生如此狼狈,终究心软,便悄悄将他带进了后花园。
花园内,王铎正提着银剪修剪一盆墨兰,一转身见到钱敬中,不由大吃一惊。
“敬中?!你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