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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听完钱敬中语无伦次的哭诉,王铎的脸色更是阴沉得滴水:

“走,进密室说。”

……

密室内,烛火摇曳。

钱敬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王铎的大腿,痛哭流涕:

“恩师!恩师救我!学生不知道那是北狄细作啊,只是贪了一点银子!

我知道错了,求太师看在学生这些年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保学生一命!”

王铎端坐太师椅上,俯视着他,神情从痛心转为失望,最后化作一声长叹,语调悲悯:

“敬中啊,你为了一己私欲,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为师……也保不住你。”

他微微一摆手,管家端上一个托盘,盘中孤零零放着一杯酒。

王铎闭上眼:“你喝了这杯酒吧,也算体面。”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带着几分大义灭亲的悲壮。

钱敬中却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惨笑道:“太师……你这是要我死啊。”

他心中大骂:妈的,这老东西是要杀人灭口,用他的命,来保全太师府的清白!

王铎也不否认,只微微一笑:

“敬中,师徒一场,你就喝了吧,你死后,我保证你家人无虞。”

说话间,已经毫不掩饰威胁的意思!

“好,还请老师说话算数……”钱敬中抖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伸手,端起酒杯,慢慢举到唇边。

王铎紧绷的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可下一瞬,钱敬中猛地抬起眼,眼中尽是怨毒。

“老匹夫,你当老子是傻子吗!老子赚的银子,你王家吃了大头!要死也该是你死!”

他手臂一挥,酒杯狠狠砸向王铎的脸,直接砸破了王铎的额角!

王铎被砸得头晕目眩,捂着额头厉喝:“来人,抓刺客!”

话音未落,钱敬中已经撞开密室的侧窗,翻身滚了出去。

他以前常在太师府走动,对地形再熟悉不过,一出密室便朝着后门亡命狂奔。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呼,呼!”

钱敬中冲出后门,刚以为自己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冰凉。

深巷之中,林昭身披软甲,手按长刀,带着上百名大理寺精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钱大人,跑得挺快啊。”林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太师府的管家也带着十几个府卫追了出来。

管家见钱敬中在巷子里,压根没看清前方的阵仗,厉喝一声:

“杀了他!太师有令,就地格杀,赏银万两!”

说罢,便提刀便朝钱敬中后背砍去!

“铛!”

一声脆响,林昭甚至连刀都没拔,连着刀鞘一挑,直接将管家的刀震飞。

又飞起一脚,踹在管家的胸口,将人踢倒在地,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脸上。

“当着大理寺的面,公然持刀灭口。太师府好大的官威啊!”

“啊,林护卫,林护卫饶命啊!”管家被踩得口鼻流血,这才看清来人,但还是咬着牙强撑道:

“林护卫,此人私自潜入太师府,盗窃重要文书,还望您能将他交给我太师府处置!”

“放屁!”钱敬中瘫坐在地上,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我是朝廷命官!是王铎要杀人灭口!

这个伪君子,上至陛下,下至黎民百姓全都被他骗了!”

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纷纷哗然。

正在这时,王铎被仆从搀着,快步走了出来。

他额上缠着白布,血还在往外渗,却是顾不上了,只能强作镇定:“钱敬中,你在胡说些什么!”

然而,钱敬中已经彻底疯了,指着恩师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呸,老子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年我替你打理户部,又开辟了北狄的走私渠道,共赚取了两百万白银。

可其中一大半都换成了古玩字画,填了你太师府的私库!

王铎,你明明比我还黑,你装什么清流!”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王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口喷人!你这是因为通敌叛国被查,所以蓄意攀咬老夫!

大理寺何在,还不将这疯狗拿下!”

“太师息怒。”一道温润却透着冷淡的声音响起。

陆彦舟拨开人群,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来。

他面上带着恭敬的笑,语气却锐利如刀:

“钱敬中攀咬当朝太师,实在罪大恶极。

本官为了保全太师的一世清名,唯有立刻查明真相,以堵悠悠众口。”

王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陆彦舟,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帮您!”陆彦舟嘴角的笑意骤然一收,雷厉风行地下令:

“来人,即刻查封太师府!所有进出一概登记造册,待本官禀明圣上,再做查处!”

“是!”大理寺护卫立刻冲进太师府。

“你,你们!”王铎指着陆彦舟,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咯声。

下一瞬,竟然仰头喷出一口老血,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至此,北狄细作案,算是破了大半。

大理寺和兵部联合办案,连番拷问已经落网的细作。

而城中各条要道,则由太尉沈承耀亲自带兵巡逻。

满城风雨中,蛰伏在暗处的第二组北狄刺客,却捕捉到了一个天赐良机。

“大靖的官兵被城东那组人拖住了,沈家武将则是在外巡逻……”

刺客首领蒙着黑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毒光:

“大靖的火器图纸必定藏在承恩侯府。如今侯府里却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防备松懈,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走!”

夜色如墨,十几道黑影翻入承恩侯府后院,动作轻如鬼魅。

他们早就踩好了点,目标明确,直奔沈家后院的“秘密工坊”。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护卫都没有。

刺客首领撬开工坊的木门,定睛一看,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狞笑。

院中石桌旁,一个五六岁的女童正蹲在轮椅边,埋头摆弄着几块木头。

轮椅上坐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双腿盖着薄毯,身形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

“我还当沈家有什么三头六臂,没想到啊,竟然让残废和奶娃娃看家?”刺客首领抽出弯刀,猫捉老鼠般一步步走向两人,用蹩脚的大靖语嘲弄道:

“交出火器图纸,老子大发慈悲,留你们一具全尸。”

“哇,好可怕!”沈清慧手脚并用,利索地爬到了裴云霆的膝盖上,“裴哥哥,你快揍他们!”

刺客们都愣了一下,随即愈发放肆地大笑起来:

“妈呀,这小娃娃吓傻了,竟然指望一个瘸子!”

裴云霆也笑了。

“好啊。”他一手环着沈清慧,另一只手搭上了轮椅旁刚刚装好的黄铜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暴雨般的破空声!

十数支袖珍钢弩从轮椅扶手下激射而出,每一支都淬了强力麻药。

靠得近的几名细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