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从打斗和争吵的缝隙里穿透过去,“我这边已经决定好了!”
豺狼喘了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那里,就让那个女人去!反正她也可恶至极——这样就有两个人了……刚好。”
话音刚落,单绮玲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自己,声音拔得又尖又利:“我去?!”
她紧蹙着眉,死死盯着豺狼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团火在心里翻涌着往上窜,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天杀的!
你们要自己送死就自己去,凭什么要拖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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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易清佑的声音从黑暗中炸开,笑声在穹顶下四处碰撞、回荡,一层叠着一层,“好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好戏了。”
陈寒酥盯着对面,盯着那群争抢着谁先去死的同伴们,眼底的冷意一寸一寸地凝结成冰。
她在心里默念着时间——
五分钟。
只剩下五分钟左右。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豺狼、野狼、北极狼、原狼、赤心狼、祁力——
最后落在易清乾脸上。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动的。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陈寒酥已经站在了玻璃桥的边缘。
脚尖抵着桥面的起始线,再往前一步,就会踏上去。
“都别争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干净利落地劈开了所有的混乱。
所有人同时回头。
易清乾和祁力瞳孔骤然一缩。
豺狼的手还悬在半空,野狼的胳膊还横在北极狼身前,原狼捏着手帕僵在原地,赤心狼的手指还攥着谁的衣角——
所有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祁力的声音第一个炸开,沙哑得几乎破了音:“白狼,你做什么!”
陈寒酥扫了祁力一眼,便淡淡收回视线。
她望向那片浓稠的黑暗,望向易清佑声音传来的方向:“易清佑,做个交易如何?”
易清佑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他的沉默比笑声更令人不安。
片刻后,他的声音重新浮上来,慢悠悠地:“你要跟我做交易?什么交易?”
“我可最喜欢做交易了。”
祁力死死地盯着陈寒酥的身影,瞳孔骤缩——
他看出了她的想法。
“白狼!”
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不行!”
陈寒酥抬眸,目光越过那道透明的玻璃墙,落在对面每一个人脸上。
从祁力到易清乾,从豺狼到野狼,原狼,从北极狼到赤心狼:“在场的人中,有谁的身手比我好?”
没人说话。
豺狼举着刀的手慢慢放下来,野狼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北极狼攥着冰刃的手指松开了一瞬。
他们都知道答案。
从组织里出来的人,没有人比白狼更能打,没有人比白狼更快,没有人比白狼更能在绝境里找到那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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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
陈寒酥唇角微扬,目光挑衅看向虚空,“万兽他,可没打算让我们真的死在这里。”
“哦?”
易清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自然,“白狼,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你还没有玩够。”
陈寒酥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花了这么大力气把我们弄进来,又是病毒,又是丧尸,又是这个囚笼——”
她目光扫过头顶那道刚劈过闪电的穹顶,扫过那些泛着微光的管线,扫过那颗嵌在岩壁里、还在发着红光的按钮,“不是为了让我们简简单单死掉。”
“你想看我们挣扎,想看我们痛苦,想看我们跪在你面前求你。”
“你还没有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所以——”
陈寒酥站在玻璃桥的边缘,脚尖抵着那道透明的边界,深渊就在脚下,风从底下吹上来,把发丝吹得微微飘动。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黑暗,穿过穹顶,直直刺向易清佑藏身的方向。
嘴角扬起一个挑衅的弧度:“你不会让我死。”
一片寂静。
易清佑许久没出声,久到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那片虚空。
然后,易清佑的声音从黑暗中浮出来。
“白狼啊白狼……”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像是在品一杯陈了太久的酒。
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个世界上,你是第一个如此了解我的人。”
“可是这次——”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你猜错了。”
陈寒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是么?”
风从脚下吹上来,她站在玻璃桥边缘,脚尖还抵着那道透明的边界。
“既然你是想我死......那么现在,你想看的友情,爱情,义气都已经看完了。”
“与其我们在这争个你死我活,谁都不肯让谁——不如只选一个人。好过两边僵着,浪费时间,也浪费你的耐心。”
她的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
豺狼猛地抬头,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就被野狼一把攥住了手臂。
祁力站在易清乾身侧,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易清乾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安静。
那安静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谁都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
“……说得也是。”
易清佑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轻快得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玩具。
刚才那点犹豫、不自然、那点被人看穿的心虚,全都一扫而空。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听你的。”
红光变了。
两个按钮同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玻璃桥中央亮起的一道光线。
“规则改变了。”
易清佑的声音慢下来,“现在,我只要你一个人——”
“走到玻璃桥的中间,就可以了。”
“到时候,我自然会为他们打开出口的门。”
“我万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