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细细的光线,盯着那座薄得几乎透明的桥。
“最后的三分钟。”
易清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也可以选择不过去——”
“你们所有人可以一起来赌一赌。看看白狼猜得对不对——我到底舍不舍得让你们死。”
那语气里带着笑,最后那半句话拖得很长,尾音在穹顶下转了几个弯才散尽。
“我去。”
陈寒酥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
魏洲跑到她身后,伸出手想要拉住她,手指悬在半空,却不敢真的碰上去。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少夫人!这太冒险了!”
他不是没见过少夫人冒险,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明知道对面是悬崖,还要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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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桥对面的另一侧。
一个鞋尖抵达。
没有人注意到易清乾是什么时候迈出那一步的。
祁力的注意力全在对面的陈寒酥身上,豺狼的手还攥着刀柄,北极狼的目光钉在那道细细的光线上。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易清乾已经站在了悬崖的最边缘,脚尖踏着那道透明的边界,半个脚掌悬在深渊之上,和对面山崖上的陈寒酥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隔着整座玻璃桥,隔着穹顶下的光,隔着这场死亡游戏。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易清乾的目光直直望进陈寒酥的眼睛,“那我陪你。”
风从深渊底下吹上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却没有一丝晃动,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
“别忘了,我们有共生。”
他的声音平静,“你若出任何的事,我也活不了。何不——”
“现在就陪你。”
陈寒酥看着易清乾。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遮住了半边眉眼,她也没有抬手去拨。
“易清乾。”
她叫他的名字。
“你相信我吗?”
易清乾盯着陈寒酥的眼睛。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
“我信。”
两个字。
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陈寒酥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够了。”
“既然信我,那你不准动。”
她一字一句,“乖乖在这等我。”
易清乾死死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在岩层下面流动,滚烫的,灼人的,却被他死死压着,不让它溢出来。
过了半晌。
他嘴里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字。
“......好。”
那一个字像是从他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肉,带着他所有的恐惧。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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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侧身,从后口袋掏出枪,递给身后站着的魏洲。
“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豺狼、野狼、北极狼、原狼、赤心狼,祁力,最后在易清乾脸上停了一瞬。
“门开了后,记得第一时间带他们出去。”
魏洲接过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眶红了,鼻翼翕动着,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那点湿意落下来。
陈寒酥转身,踏上玻璃桥。
祁力的心猛地被揪紧,眼睛通红,他冲到易清乾身旁,对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大喊:“白狼——”
那声音在穹顶下炸开,带着他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狼级众人也都冲上前,趴在悬崖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簇光打下来的位置——
桥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
豺狼的拳头攥得咔咔响,野狼的手指抠进岩缝里,北极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赤心狼的眼泪从平刘海下面滚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兔子脑袋上。
单绮玲从角落怯生生站起来,同样目光关切,声音又细又弱:“女侠,你可得好好走!我们的命可全掌握在你手里了——”
魏洲瞬间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单绮玲的脸:“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单绮玲的脸“唰”地白了。
“不说不说......”
她举起双手,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蹲下去,再不敢吭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鞋跟踩在透明的桥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在穹顶下回荡,像倒计时。
桥面在陈寒酥脚下微微颤动。
她能感觉到,那薄薄的一层玻璃,正承受着她的重量,随时可能会碎。
她没有低头看,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道细细的光线上,脚步没有犹豫。
易清乾站在悬崖边上,死死盯着眼前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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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陈寒酥已经来到了中央。
那道光线从穹顶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她的发丝被照得发亮,衣摆的边缘泛着柔和的银光——
像是从这片浓稠的黑暗中,硬生生长出来的一道光。
“易清佑,我到了。”
“呵——”
易清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餍足的愉悦,“白狼,可是难得看你如此听话的模样~”
那笑意甜得发腻。
“别废话。”
陈寒酥没有接他的话茬,抬眸,目光冷得像淬过冰,“放了他们。”
“好好好——”
易清佑也不恼,明显心情大好,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我说了,会遵守和你的承诺。”
话音刚落,玻璃桥忽然发出异响。
连接悬崖两侧的桥面骤然收起,猛地改变路线,截断了两头的路。
碎片般的玻璃在空中翻转、重组,像一只巨大的手慢慢合拢——
转眼间,一个透明的笼子凭空生成,将陈寒酥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笼子不大不小,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站立。
玻璃壁厚实得看不清对面,灯光在上面折射出银色光晕,美丽得像一件艺术品。
陈寒酥抬眸,眯起眼睛。
她的目光穿过那道透明的壁,落在虚空中:“你这是做什么?”
易清佑的声音从黑暗中浮出来,带着认真:“你的身手有多厉害,谁都知道。”
“我当然要为自己,做点准备——”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以防你耍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