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灵石!”
银白长袍的年轻人举牌时,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天玄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叫韩青,金丹后期的修为,卡在瓶颈上已经三年了。
这株千年灵芝,能帮他冲破那道坎。
对面的本地修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蹲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个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
听到韩青的报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举起牌子。
“一千二。”
韩青咬了咬牙:“一千三!”
老头又举牌:“一千四。”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两人身上转。
一千四百灵石,买一株灵芝,已经不算便宜了。
韩青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摸了摸怀里那叠刚换来的灵石票,又看了看台上那株灵芝,一狠心:“一千五!”
老头这次没有立刻举牌。他把烟斗在椅子腿上磕了磕,慢悠悠地站起来,看了韩青一眼。
“后生,有魄力。”他说完,转身就走。
韩青愣住了。
就这么走了?
不跟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举着牌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一千五百灵石,买一株灵芝,他是不是被坑了?
可灵芝已经到手了。
伙计捧着托盘走过来,笑眯眯地请他验货。
韩青看着那株灵芝,伞盖上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扑鼻,确实是好东西。
可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拍卖,一件比一件热闹。
上品灵石,筑基丹,培元丹,每一件都引得人争相出价。
那些从外面进来的修士,一个个红了眼,拼了命地往上加价。
而那些本地修士,每次跟到一定程度就收手,笑眯眯地把东西让给他们。
韩青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幕,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旁边坐着一个紫霄宫的女弟子,叫柳烟,筑基巅峰的修为。
她刚拍下一瓶筑基丹,花了两百灵石,此刻正捧着玉瓶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韩师兄,你看这丹药,品相多好。”她把瓶子递过来。韩青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好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筑基丹都好。
“你觉不觉得,那些本地人,是故意把东西让给咱们的?”他压低声音。
柳烟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你是说,有诈?”
韩青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柳烟咬了咬嘴唇,把玉瓶收进怀里:“管他呢。东西是真的就行。”
拍卖会散场的时候,韩青捧着那株灵芝,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本地人,为什么要把好东西让给他们?
是真的不缺,还是另有所图?
回到招待所,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把那株灵芝取出来。灵芝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灵芝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涌向四肢百骸。
经脉在震颤,丹田在沸腾,那股困扰他三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金丹巅峰。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涌起狂喜。
门外传来敲门声。柳烟的声音响起:“韩师兄,我突破了!”
韩青拉开门,看到柳烟站在门口,脸上也带着笑。
“我也是。”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可笑着笑着,韩青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那些本地人,把这么好的东西让给他们,到底图什么?
同样的问题,也在其他外来修士心里翻涌。
紫霄宫的静玄师太拍下了一颗破障丹,服用之后,卡了八十年的瓶颈松动了,一举突破到元婴后期。
万兽山庄的长老拍下了一瓶兽灵丹,给带来的灵兽服下,那头灵兽当场突破,从金丹期一跃成为元婴期。
那些散修,也都各有收获。
一时间,那些从外面进来的修士,修为暴涨。
有人从筑基突破到金丹,有人从金丹突破到元婴,还有人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中期、后期。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那些本地人,真是太蠢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拿出来卖。
可修为涨了,心也跟着涨了。
有人开始觉得,自己这么强的实力,凭什么要受那些规矩的约束?凭
什么要跟那些普通人一样排队、登记、交税?
韩青坐在招待所的床上,看着手里那瓶刚买的丹药,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突破到金丹巅峰已经三天了,修为涨了一大截,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门被推开,柳烟走进来。
她换了身新衣服,是本地裁缝做的,碎花的的确良裙子,看着跟本地姑娘没什么两样。
可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那种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现在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韩师兄,赵师兄他们商量好了。”她在床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韩青抬起头:“商量什么?”
柳烟咬了咬嘴唇:“聚宝阁。他们说,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咱们的。凭什么要花钱买?凭什么还要交税?”
韩青心里一沉。他就知道会这样。
修为涨了,心也跟着涨了。
那些规矩,那些约束,在实力面前,越来越让人不舒服。
“他们打算怎么做?”
柳烟犹豫了一下:“今晚动手。先拿聚宝阁开刀。然后,那些大家族,那些宗门,一个一个来。”
韩青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说的话。
“这片地方规矩多。杀人犯法,抢东西也犯法。想在这儿待着,就得守规矩。不守规矩的,后果自负。”
当时他没当回事。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韩师兄,你去不去?”柳烟看着他。
韩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进来,落在窗台上,泛着清冷的光。远处,聚宝阁的招牌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不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