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给我破开!!!”
血屠脖颈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双目赤红如欲滴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暗红铠甲下的皮肤崩开道道血痕,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血海的加持、冤魂的怨力——不顾一切地疯狂灌注进血色长矛之中!
矛尖以肉眼难辨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厉啸。
尖端那一点破灭规则凝聚到了极致,誓要钻透、撕裂、彻底毁灭那面看似脆弱的光盾!
然而。
那面薄薄的金色光盾,就这么静静悬浮在洛小酒掌心之前。
纹丝不动。
任由那蕴含着毁灭之力的血矛如何疯狂钻击、突刺,黄金光芒只是柔和而稳定地流转着,盾面上那朦胧的山川虚影甚至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几分。
所有的冲击,所有的力量,落到这面光盾上——
都如同泥牛入海。
未能激起半分应有的涟漪。
“不——!!!”
血屠血瞳之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疯狂,猛地撤回长矛。
背后血翼怒展到极限,身形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变得模糊一片!
嗡!嗡!嗡!嗡!
无数道凝实无比、气息与本体几乎无异的血色残影,骤然出现在洛小酒周围上下左右、前后四方!
每一道残影都手持血色长矛,气息凌厉,动作各异——或刺、或挑、或扫、或劈、或砸、或崩……
漫天都是猩红的矛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惊涛骇浪,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每一个死亡的间隙,向着中心那一点金色身影,发动了水银泻地、毫无死角的饱和攻击!
每一道矛影,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摧毁一座雄城、蒸干一条江河的恐怖威能!
与此同时,笼罩天地的粘稠血海也彻底沸腾!
无数根水桶粗细、布满狰狞倒刺和蠕动吸盘的血色触手,如同从血狱深处探出的魔怪臂膀,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和吞噬万灵的邪异吸力,从血海各处暴射而出,配合着漫天矛影,或抽、或缠、或绞、或噬,形成天罗地网,誓要将那金色的身影连同她所在的方寸之地,彻底撕成碎片!
血屠的真身在这些残影中高速闪烁穿梭,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猩红轨迹。
攻击的密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轰鸣声、撕裂声、冤魂嚎叫声混作一团,将这一片空间彻底搅成了一锅毁灭的混沌粥——
连光线和神识都无法穿透!
然而。
风暴的最中心。
洛小酒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从始至终,她穿着绣鞋的脚尖,未曾移动分毫。
她甚至没有再抬起左手,只是将原本抬起的右手也轻轻放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唯有那醇和而磅礴的黄金气血,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在她身体周围三尺之地,形成了一个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绝对领域。
血矛刺到,进入这三尺之地,便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叹息之墙,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咚咚”巨响——旋即矛尖崩碎,血光炸裂,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
触手抽来,闯入这三尺之域,就像卷入了一个无形的、高速旋转的混沌磨盘,在“嗤嗤”的轻响中,寸寸断裂、瓦解,重新化为腥臭的血气,被领域悄然净化、驱散。
残影扑至,试图以假乱真,制造杀机,却在进入这金色力场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幻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任你攻势如狂风骤雨。
任你诡变如魑魅魍魉。
任你杀意如滔天血海——
我自巍然不动。
三尺之内,便是永恒净土。
无形的黄金力场,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道不可理解的法则,将内外分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种极致的、令人绝望的反差,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血屠的嘶吼已经带上了崩溃般的颤音,血瞳中的光芒混乱而疯狂。
他不能接受。
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自己燃烧战意、催动禁术、施展出毕生最强绝学——
竟然……竟然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甚至连让她抬起第二只手,都是一种奢望?
他彻底疯了。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失去所有理智的凶兽,不顾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不顾元神因过度催动而传来的阵阵刺痛与虚弱感,将速度、力量、技巧催发到超越极限的极限!
一矛比一矛更重,如流星坠地!
一拳比一拳更狠,似神山倾塌!
一脚比一脚更厉,若天刀横斩!
漫天的血色残影因为速度过快而几乎连成一片猩红的光幕,攻击的轰鸣声密集得连成一片永不停歇的死亡雷鸣,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碎、湮灭!
然而。
一切都是徒劳。
那面薄薄的光盾,那圈无形的力场,那静静矗立的金色身影——
如同万古不变的礁石,任由惊涛骇浪如何拍打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甚至连衣袂与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仿佛一只自以为强大的蝼蚁,用尽毕生力气,振动翅膀,挥舞肢足,对着横亘在前的巍峨太古神山发起悲壮而可笑的冲锋。
蝼蚁的挣扎或许激烈,或许倾尽所有。
但在神山那沉默的、亘古的伟岸面前,却连让一粒微尘移位都无法做到。
只衬得自身的渺小与徒劳,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令人窒息。
“太弱了。”
洛小酒的声音,再次透过那足以撕裂耳膜的狂暴攻击声浪,清晰无比、平静无波地传了出来。
依旧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没有刻意的嘲讽,没有胜利者的鄙夷,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平淡得就像一个人在午后漫步,随口评价了一下脚下某只正在奋力搬运米粒的蚂蚁——
并非恶意,仅仅是基于事实的、自然而然、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的观感。
恰恰是这种发自内心、毫不作伪的“平常”评价,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血屠心中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之塔。
这不是对手的羞辱。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维度上的、赤裸裸的漠视与否定。
“噗——!”
急怒攻心,加上力量疯狂宣泄后的剧烈反噬,血屠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并非鲜红,而是暗沉近黑,其中甚至夹杂着点点内脏的碎片。
他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了不少,血色铠甲的光芒也暗淡下去,背后那双遮天血翼的扇动,也变得迟滞而无力。
然而。
比这沉重内伤更刺骨、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噬咬住了他的心脏——
是周围那片死寂之后,无法抑制地、窸窸窣窣传来的议论声。
那些声音,来自那些之前在他血海威压下瑟瑟发抖、仓皇退避的旁观者。
此刻,尽管他们依旧恐惧,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
但在血屠因力量反噬而变得异常敏锐、甚至有些脆弱的感知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