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打开门,便见青空在外头等着。
“苏姑娘,小人这就护送您过去。”
“不……不必麻烦你了,你陪春桃就好了,我自己过去……”
这事实在是太过尴尬,深夜去往男子住所,竟还要被人这样护,倒是难堪。
此话一出,春桃的脸更红了,讷讷开口:“姑娘……”
一时间,还真难辨别主仆二人,谁的脸更红。
苏枝意拉不下脸坦然去他那边。
还记得陆羡说过想吃面,总得寻个像样的由头登门。
苏枝意转身去了小厨房,亲手生火煮了一碗热面。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陆羡自然知道是谁来了,迫不及待地去开门。
打开门,便见到少女端着热气氤氲的面条,一脸娇羞,站在门口。
他赶紧接过面碗。
另一只手牵着她。
刚才这一路端过来,苏枝意的掌心带着余温。
“烫到没有?”
苏枝意摇摇头,跟着他走进屋子。
房门轻轻合上,陆羡将面碗放在桌上。
苏枝意闻到一股清香,用力嗅了嗅:“你点了熏香?”
陆羡嘴角弯起。
“嗯,随意点的。”
苏枝意打量着面前人,轻笑着打趣道:“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
这次来赈灾,她每日都忙得厉害。每晚回到屋子,巴不得倒头就睡。
可这人竟然还有这般闲心,玩起了香。
“这什么香?”
“鹅梨帐中香。我以为你会喜欢……”
这也是陆羡特意让青空一并准备的,青空还特意打听过,说女子都喜欢这些……
苏枝意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新寝衣,怎么这般薄……料子贴身,勾勒出肌理的线条,看得她脸颊悄然发烫,目光慌忙错开。
“这么晚了,你还吃得下吗?”
陆羡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面条,又看向她娇羞的眉眼。
他眼神一沉。
显然动了情。
大步走上前,一弯腰便将人抱了起来。
苏枝意突然被这么抱起来吓了一跳,本能的双腿缠上他的腰。
二人的身体对彼此再熟悉不过。
可每一次相拥,苏枝意还是会有一阵心悸。
男人已经洗了澡了,只着一身轻薄的寝衣,又等上许久。
可这胸膛怎么还会这般滚烫……火热……迫切……
苏枝意虽然早有准备,可触到他这般炙热的瞬间,依旧有些害怕。
前两夜的缱绻,她的腿就有些发软。
她想逃。
可双腿已经缠上,面前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她下来呢。
今日,他稍稍一动,这木床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陆羡本就力气大,这便不得不收着力,束手束脚,放不开。
一点不尽兴。
“这什么破床,明日定然要那何正换一张新的。”
苏枝意唇瓣轻咬,气息微喘,小声嗔道:
“这床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为何会松动的,你不知道吗?你还怪人家何知县做什么?”
陆羡轻轻调转姿势。
可那老旧木床依旧吱呀声断断续续。
苏枝意羞赧的很,双手抵在他的肩头:“算了吧,动静太大了,万一被人听了去了,如何是好?”
可今夜陆羡等了太久了,也盼了太久。
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哑声低哄:“别怕,听不到的……”
苏枝意刚想反驳,便被他温柔地吻堵住了未说出的话。
他的吻。
很轻。
很柔。
很慢。
似乎是在跟这张老木床做抗议。
可他越是这般小心翼翼,苏枝意越是觉得心头燥热,羞得浑身发烫。
她双手捂着脸,声音轻颤:“你快些……”
这一句轻声催促。
恰似燎原星火。
是点燃了陆羡身体里的那把火。
刚刚他想好要柔情一些的,却又变得热烈起来。
他的克制全都没了。
只剩独属他的热情。
……
次日。
天将破晓。
客栈屋内,沈鸢端坐在桌前,妍夕领着那被收买的小厮入内。
“殿下,奴婢把人带来啦。”
沈鸢抬眸看向那人:“你在县衙里当差,是做什么活计的?”
“回殿下,小人是倒夜壶的。”
沈鸢听闻,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眼里有一丝嫌弃。
“你一早过来,是有什么消息禀报?”
“回殿下,陆大人房内的那张木床昨夜塌了。何知县已经派人给他安置新床,大清早匀出不少断木。”
沈鸢心里一哽。
“还有呢?除了那些木头,可还有什么东西搬出来?”
“还有几床被褥。”
沈鸢死死咬住唇瓣,面色一点一点灰了下来。
她越来越肯定,那个女子定然就是县衙里的人。
多半就是之前听闻的那几个丫鬟。
“小人趁旁人不备,偷偷拿了其中一床褥单过来。”
那小厮恭敬地上前,将褥单捧出。
沈鸢看到那上面那些暧昧气息,顿时火冒三丈,全身抖得厉害。
妍夕见状,立刻去吼那小厮:“你这个不懂事的,你把这种脏东西带来做什么?不怕污了殿下的眼。”
小厮连忙跪下。
“小人怕口头说不清楚,这才想带过来让殿下亲自查看。”
“快拿走,扔出去,一把火烧了干净才好呢。”妍夕急声催促。
“慢着。”
沈鸢出声阻拦。
“把东西留下。”
妍夕轻声劝阻:“公主啊……其实那陆大人也没有那么好的。奴婢瞧着那新科探花郎才貌出众,殿下不如……”
“住嘴!他也是你能议论的?”
妍夕不敢再多言,垂着头。
沈鸢指着那小厮:“你,继续说。”
“昨夜陆大人房里动静不消,声响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静下来。”
沈鸢声音发紧,紧紧绞着帕子:“你听清楚了,真是一整夜?”
“是,小人进不去内院,可在外院停了一夜,听得真切,天光泛白才消停的。”
沈鸢挥挥手,让妍夕给了赏金,打发走人。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她再也绷不住,掩面哭泣。
妍夕心疼地抱着她:“殿下,陆大人这些日子这般操劳,不过是一时需要纾解。
并非是真心看中那女子的。
要不,今夜奴婢替殿下打扮一番,殿下亲自过去敲门呢?”
“胡闹,我可是堂堂长公主,怎么能做这种事。”
“是奴婢思虑不周,僭越妄言了,奴婢知错。”
沈鸢压下哭腔,哑声发问:“那个小厮竟查不出,屋里的女子是谁?”
“内院全是锦衣卫的人,他们个个口风极紧,像封死了一般。
外院的下人尚且听到些许动静,可里头的消息实在是打探不出。
刚才那人,若非是负责倒夜壶能就近走动,怕是连这些事都无从知晓。”
沈鸢深吸一口气说。
“一定要将那个胆大包天的狐媚子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