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夕很机灵,一眼看出自家主子心里正翻腾的厉害,连忙轻声安慰。
“殿下不必担心,狐狸尾巴藏得再好,也有露出来的一天。如今咱们都到了这枫泾镇,总会知道是哪个狐媚子的。”
沈鸢瞥向那一方褥单。
看着上面那些斑驳的痕迹。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种种画面。
妍夕瞥见她裙摆湿了一片,心疼自家主子,匆匆去备了热水。
“殿下,热水已经烧好。殿下去沐浴一番吧,人也舒爽些。”
听妍夕这般说,沈鸢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妍夕打算去清洗这换下的湿裙,可看着一旁沾了痕迹的褥单,小丫鬟就不敢擅自处置。
她怕又触怒了长公主。
思来想去,只得小心叠好,收进柜子里。
沈鸢重新梳妆打扮完后,天才刚朦朦亮,辰时将至。
县衙尚未开堂理事,沈鸢径直去了后院。
她要去寻陆羡。
可院门口,青风和青空二人守着。
沈鸢心头一紧。
莫非陆羡还没有起床?
那正好,她倒要亲眼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是谁。
可青风和青空两个门神守着,她自然是进不去的。
妍夕机灵,指了指后院的另一侧,沈鸢会意,点了点头。
二人悄然绕到后方,寻到窗下院墙,打算隔着栅栏窥探院里的情形。
可刚站在墙角,便听到那屋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
紧接着。
还有女子娇媚的声音。
沈鸢立刻沉了脸。
还来?
那个小厮不是说天亮才停的吗……
眼下晨光出现,怎么屋内还是这般。
一张床都已经塌了,竟然还不知收敛。即使隔着这院墙,屋内的喘息声依旧隐约传了过来。
还有那些婉转的声音……句句扎向沈鸢的心口。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想象昨夜屋里是何等激烈。
妍夕自然也听到了,耳根羞得通红。
她立刻扶住沈鸢。
“公主,我们要不还是到那旁去坐着等吧,怕是一时半会,那狐媚子也出不来。”
这话更是刺激到了沈鸢。
她越想,越觉得心口上一把火烧着,烧得她浑身都疼。
她硬站在墙角,脚趾头使劲地往鞋底抠。
那股又酸又不甘心的劲儿缠着她,让她的双腿动不了半分。
妍夕见她身形晃动,焦急地想去搀扶。
可沈鸢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她的皮肉。
小丫鬟吃痛,眉心紧拧,却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动弹,更不敢抽回自己的手臂。
“殿下……咱们还是别听了,咱们走吧。”妍夕压着疼,低声苦劝。
可沈鸢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整整半个时辰,屋里那些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没停歇。
这天越来越亮,朗朗天光下,那屋里缱绻不休的动静,显得愈发荒唐,刺耳。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锦衣卫巡查的脚步声。
沈鸢心头一紧,瞬间惊醒。
她可是堂堂大佑长公主金尊玉贵若是被人撞见在此处偷听墙角传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话。
她不得不走了。
刚迈一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就酸软无力。
妍夕连忙扶住他虚软的身子,小心翼翼架着他的手臂,一步一缓,艰难地离开那片墙角。
撞见刚才所见的一幕,是沈鸢全然没有想到。
她的心里更加酸涩。
陆羡这般风骨卓然顶天立地的男子,本该是世间唯一配得上她的人,就该属于她。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轻易沾染,独享他整夜的温柔?
越想越气,气的好似心里有块石头,堵得不上不下。
沈鸢调整情绪,用力深呼吸,硬是把这股子情绪压下去,这才跟着妍夕绕回正院门口。
她收敛了神色,装作刚来的样子。
院门口值守的青风和青空见她来,连忙上前行礼。
“属下见过长公主殿下,陆大人尚未起身,您若有事,不妨先去前厅等候。”
“无妨,我就在这等他吧。”
青空和青风对视一眼。
青空拱手道:“那可能要殿下多等些时间了。属下为殿下去寻一张凳子。”
不一会儿,青空果然寻来了凳子。
沈鸢没想到这二人竟不敢进去通传。看来是陆羡下过指令,不让他们擅自入内。
也好!
她倒要看看,到底要多久。
等到太阳完全从云里钻出来,洒满了整个院子,陆羡才一身神清气爽地从里头走出来。
可哪里有什么女人?
只有他一个人。
沈鸢笑着上前。
陆羡看到她,脸色诧异:“殿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鸢忍不住把眼神往院子里头瞟,却什么也没看到。
“慕之,我昨日休息了一整日,心中始终挂念着赈灾的事情。
本想着早些过来寻你商议,又怕打扰你休息,便在这里等了会。”
她镇定地答道,可心里着急,巴不能直接冲进去,揪出那个藏在屋里的狐媚子。
“既然是公事,那殿下随我去前厅吧,何知县一定也在那里等着了。”
说罢,陆羡大步朝外走去,青风和青空紧随其后。
沈鸢不得不走。
她走几步,便回头朝着那屋子望去。
妍夕会意,立刻放慢了脚步,瞧这边没有人了,便悄然脱离队伍,壮着胆子折了回去。
她快步溜到陆羡房门口,探头大胆地向内窥探。
可什么都没有!
那女子呢?
难不成,根本没从正门离开?
*
另一边。
苏枝意泡在浴桶中,面颊发烫。
“这下好了,大半夜的竟把床弄塌了,你说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春桃替她加着热水,捂着嘴轻笑。
“姑娘放心,何知县断然不敢往外声张了。
陆大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哪敢多嘴呀?
不过奴婢倒是担心,这床塌了,姑娘没摔伤吧?”
苏枝意的耳根唰地红透了,昨夜那些场景涌上心头。
床架崩塌的那刻,陆羡眼疾手快将她护在怀里。
陆羡借着下坠的势头往床沿外侧一翻,两人抱在一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滚出塌落的床板范围。
碎木和断裂的床架砸在他们刚才落下的位置。
还真是可怕。
等动静停了,陆羡还把她护在怀里。
只不过二人的位置调转了。
她当时正压在陆羡身上。
惊慌之下便想起身查看,却被那人扣住腰肢。
她才恍然。
他们还没分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