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姐儿这话一出,裴砚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让他回家?
这里就是他的家!
委屈地问:“为何赶我走?泠泠讨厌阿爹?”
他看起来太可怜,泠姐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觉埋头在梅晚萤的胸前,留给裴砚一个后脑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裴砚:“阿爹阿娘是夫妻,你阿娘在哪里,阿爹的家就在哪里。”
闻言,泠姐儿立马抱住梅晚萤,生怕别人跟她抢。
着急道:“我和阿娘……”
后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但裴砚猜得到女儿的意思。
泠姐儿觉得她和阿萤才是一家人。
而他,是个外人。
裴砚扎心了。
但他心里清楚,是他陪妻女的时间太少,泠姐儿才觉得他是外人。
纠正道:“阿爹也是家人,只是在家的时间不多,我们是一家三口……不对,加上你祖母,就是一家四口,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泠姐儿听得似懂非懂,小手指了指桌上的菱角,试探着说:“我要,吃……”
一脸严肃的男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女儿这是在考验他。
给她吃,泠姐儿就原谅他。
不给她吃,她就继续生气。
小小的人儿,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心眼?
问梅晚萤:“她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这么嘴馋,随了谁?”
梅晚萤毫不客气,“随了你。”
泠姐儿鹦鹉学舌,也说:“随了,你……”
裴砚:“……”
他何时贪吃了?
真是冤枉。
认命地剥了个菱角,要喂给泠姐儿。
梅晚萤提醒他,“用勺子弄碎再喂,小心卡住。”
男人神色一凛。
他不知道,照顾小孩要注意这么多细节。
梅晚萤怎么说,裴砚就怎么做,最后笨拙地喂进了泠姐儿的嘴里。
提醒她,“多嚼嚼。”
泠姐儿咂巴咂巴小嘴,咽了下去。
没有噎着。
裴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看起来紧张得都快冒汗了。
梅晚萤笑话他,“至于吗?”
“至于。”
这是阿萤生的孩子,是宝贝金疙瘩,不能有半点闪失。
泠姐儿不记仇,吃了菱角就不气裴砚了。
裴砚留宿家中,泠姐儿看不明白情况,但也没把人往外撵。
泠姐儿一直和梅晚萤睡一屋,梅晚萤打算孩子满三岁,再考虑分房的事。
裴砚也想多陪陪女儿,但孩子和他们睡一屋,总觉得不方便。
凑近梅晚萤的耳朵,小声说:“让人带泠姐儿睡。”
收获了一记眼刀子,“要走也是你走,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裴砚闭紧了嘴巴。
再多说一句话,阿萤肯定会撵他走。
过两日他就要回京,下次见面,又要隔好几个月。
接下来的时间,裴砚只想寸步不离地跟着梅晚萤。
在梅晚萤脸上亲了一记,“我很快回来。”
这人真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了,梅晚萤眼睁睁看着裴砚去了她的浴房。
男人换洗的衣物,不知何时送来了老宅,整整齐齐摆在了立柜里。
紧挨着她的衣物,仿佛他们就是寻常夫妻。
梅晚萤心知,自己和裴砚的这段关系太过离经叛道,外边的人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
但她觉得挺好。
只要裴砚不用皇权欺负她,她就永远有后路。
比起进宫当万人之上的贵人,她更愿意留在江南。
有银子,有自由,多好!
她和裴砚聚少离多,会不会催生新的矛盾,梅晚萤不知道。
她也不想纠结那么多。
珍惜当下便好。
梅晚萤上榻,把泠姐儿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哄泠姐儿睡觉。
泠姐儿闭着眼睛乖乖睡觉,突然又睁开眼,“阿爹,亲阿娘,我看到了……”
小家伙皱着眉,眼里都是疑惑,“阿爹,是男的……”
梅晚萤偶尔会带泠姐儿出门赴宴,有小男孩见泠姐儿可爱,就会想抱她亲她。
梅晚萤只让他们拉手。
念叨的次数多了,泠姐儿便知道了男女有别。
还知道不能让外人靠她太近。
看到阿爹亲阿娘,泠姐儿是真的想不明白。
为何阿娘不骂阿爹?
梅晚萤只能跟孩子解释,“阿爹是家人。”
泠姐儿似懂非懂。
没再问东问西,钻进梅晚萤怀里,像只小青蛙似的趴着,眨眼间就睡着了。
梅晚萤心说,小孩儿无忧无虑就是好,说睡就睡,真让人羡慕!
等女儿睡熟,梅晚萤把她安置到了小床上。
裴砚带着一身水汽回来,走到小床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来拍。”
梅晚萤毫不犹豫把位置让给男人。
他愿意展现父爱,那就给他机会,有付出,泠姐儿在他心里的份量才会越来越重。
裴砚是天子,这一点梅晚萤没忘。
他们父女俩的感情好,这是好事。
男人手劲大,怕把女儿拍醒,裴砚拍得很轻。
一边拍,一边看女儿的小脸,越看越喜欢,对梅晚萤说:“阿萤,你真厉害。”
“嗯?”
梅晚萤摸不着头脑。
裴砚:“你生的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梅晚萤:“……”
捏了捏裴砚的脸,这人真的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吗?
怎么净说傻话?
在裴砚看来,泠姐儿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孩子,无人能及。
“不知道我们的老二,会不会这么可爱?”
梅晚萤脸颊快速泛红,“少胡说八道。”
裴砚认真地说:“太医说我身体好了,不会影响你和孩子。”
他之前担心过这个问题,来江南之前,特意问过太医。
梅晚萤的脸颊更烫,“你满脑子都是生孩子。”
裴砚觉得自己冤枉,“你以前说过的,要给我生很多孩子。”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都说多子多福,但梅晚萤有泠姐儿就很幸福了。
有没有老二,她并不在乎。
也不会强求。
梅晚萤睨着裴砚,“子嗣很重要?”
对别人而言,确实重要。
但裴砚和别人,从来就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我只喜欢你生的小孩。”
“如果我不生老二呢。”
“那就不生。”裴砚一丝纠结也没有,“我想要的,是和你共度一生。”
生孩子并不重要,只要阿萤在他身边,他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们还有个女儿,这是老天的恩赐。
裴砚心想,他不能贪心。
不然,上天一定会惩罚他。
给泠姐儿盖好被子,裴砚转身抱起梅晚萤,往架子床而去。
梅晚萤莫名腿软。
“你能不能节制些?纵欲伤身。”
半年才见一次面,这让他如何节制?
裴砚一脸正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梅晚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