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姐儿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睡在阿爹阿娘中间。
阿爹的手臂好长,可以把她和阿娘一起抱在怀里。
泠姐儿乖乖地躺着,左看看,又看看,觉得有点挤,还有点热,从被窝里钻出来,想喊阿娘起床。
“别说话,阿娘还没睡醒。”泠姐儿一动,就听到阿爹这么说。
立马闭紧小嘴巴。
扭头去看阿娘的脸,眼睛还紧紧地闭着,确实还没睡醒。
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以前她睡醒,阿娘已经起床了。
她假哭两声,阿娘就会来抱她,问她有没有睡饱?
有没有做梦?
还问她肚子饿不饿?
今日她都醒了,阿娘居然还在睡。
泠姐儿捂着嘴偷笑,用气音说:“阿娘,是小猪……”
她睡不醒的时候,阿娘就这么笑话她。
这会儿阿娘睡不醒,可不就是小猪?
泠姐儿不知道原因,裴砚能不知道?
阿萤太累了,后半夜才入睡。
睡之前还让他把女儿挪回来,生怕小家伙睡醒了,发现自己睡小床上会不高兴。
裴砚神清气爽,不像一夜未眠的样子。
他舍不得睡觉,想多看看梅晚萤,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让泠姐儿先起床,“小厨房在做早膳了,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
泠姐儿问他,“阿爹呢?”
裴砚:“阿爹守着你阿娘,你乖乖的,肚子饿就先吃,吃了让丁香带你去逛园子,不要来闹你阿娘。”
泠姐儿给了裴砚一个小眼神,阿爹也太黏人了,和她一样,她也是每天都想黏着阿娘。
小大人似的评价,“阿爹,是小孩子……”
裴砚忍俊不禁。
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把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按了下去。
不想吵醒梅晚萤,他麻利地起身,抱起泠姐儿出了寝房。
高大冷峻的男人穿着寝衣,抱着孩子出现在外间。
裴砚神态自然,他本来就是梅家的姑爷。
他和阿萤有过婚礼的!
伺候的丫鬟纷纷低下头,不敢抬眼去看,生怕冒犯了贵人。
丁香快步走来,从裴砚手里接走泠姐儿。
她还是未婚姑娘,但跟着梅晚萤这么久,对男女之事她已经开窍。
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丁香心里有数。
姑娘难得起这么晚,肯定是夜里累着了。
便也知道,皇上此时把泠姐儿抱出来,是想让她们姑娘多睡会儿。
带着泠姐儿去洗漱更衣。
有人照顾泠姐儿,裴砚不需要操心什么,转身回了寝房。
没有小家伙在,他结结实实地把梅晚萤拥在了怀里。
一下下亲吻她的发顶,不敢闹出大动静,就怕吵醒了梅晚萤。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看了裴砚一眼,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或许是太累,也或许是卸下了心里的包袱,这一觉梅晚萤睡得很沉。
等睡醒,天光大亮,阳光撒了满床。
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没人,但榻上还有余温,证明他离开不久。
小孩跑动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男人刻意放低的声音,“别进去,你阿娘还没睡醒。”
他的声音有些远,应该是在院子里。
话落,泠姐儿已经跑进了里间。
“阿娘,起床……”
泠姐儿一边跑,一边念叨,“起床,吃饭……”
她都从园子里玩回来了,阿娘还没起床。
梅晚萤从未起这么晚过,泠姐儿怀疑她饿晕了。
小小的人儿站在榻边,小手努力地扯着纱幔,想爬到床上喊醒梅晚萤,却把自己绕进了纱幔里。
被包裹着,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
泠姐儿觉得好玩,故意把纱幔往自己身上裹。
前两日阿娘给她做衣裳,也用好看的布裹着她,说要看看她穿哪个颜色更好看。
纱幔裹在身上,在泠姐儿看来,这是很漂亮的裙子。
乐得咯咯直笑。
想起自己是来喊阿娘起床的,泠姐儿不玩了,想把纱幔扯掉,却越扯越乱。
“谁来,救救我!”
躺床上的梅晚萤笑出声来,“裴砚,还不赶紧来救你女儿?”
泠姐儿眼巴巴地瞅着外边,她的阿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结果,没来救她。
裴砚慢悠悠地越过泠姐儿,“她太调皮,让她长长记性。”
纱幔松松垮垮裹在泠姐儿身上,她只需要转一圈就能轻松地解开束缚。
可她太小了,分不清方向,动作还笨拙,反而越绕越乱。
裴砚问梅晚萤:“还要不要睡?”
阿萤要睡的话,他就把泠姐儿抱走。
梅晚萤已经睡饱了,皮肤白里透红,容光焕发,气色好得不得了。
见不得裴砚捉弄泠姐儿,梅晚萤撑起上半身,轻轻一拉,解开了束缚着泠姐儿的纱幔。
得了自由的泠姐儿,凶巴巴地瞪了裴砚一眼。
哼了一声,“阿爹,坏!”
趴在榻边,小短腿扑腾着,想要爬床上,窝进阿娘的怀里。
结果,被坏阿爹抓着后背衣裳提溜了起来,然后,落进了坏阿爹的怀里。
裴砚用下巴蹭女儿的脸蛋,“行,我是坏阿爹,我不能白白挨骂。”
过了一夜,他下巴处冒出了胡茬,扎得泠姐儿到处躲。
向梅晚萤求救,“阿娘,救我……”
裴砚:“不准搬救兵。”
泠姐儿:“搬!”
裴砚假装要用下巴蹭梅晚萤的额头,吓得泠姐儿双手并用,去推裴砚的脸。
“不准!”
刚睡醒就这么闹腾,梅晚萤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以前的裴砚沉默寡言,如今,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要不是太了解裴砚,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被调包了。
梅晚萤不参与他们父女俩的幼稚游戏。
默默地下榻。
脚踩在地上,双腿软绵绵的,腰也有些酸。
梅晚萤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看他神清气爽,精神奕奕的样子就来气。
用口型骂了句,“禽兽!”
裴砚:“……”
他已经很节制了,怎么还挨骂?
梅晚萤一走,裴砚和泠姐儿都不闹腾了,默契地跟上她。
梅晚萤走在前面,泠姐儿小跑着跟在后头,裴砚慢悠悠地坠在最后。
梅晚萤无奈:“我要洗漱更衣,你们跟着我做甚?”
泠姐儿:“想,跟着!”
裴砚点头。
和女儿一样,他也想跟着阿萤。
不需要做特别的事,只要能看到她,他心里空缺的位置就会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