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集市后，萧烈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看见没？本皇一亮身份，那些家伙吓得腿都软了！”他扛着战戟，走路带风，金眸里满是得意，“这就是妖皇血脉的威——”
“压”字还没说出口。
前方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啸声如同实质的音浪，震得周围树木哗哗作响，树叶簌簌落下。紧接着，一股凶悍暴戾的妖气冲天而起，将众人前路完全封锁！
“又来了？”凌霜扶额，“这妖域是关卡制游戏吗？过一关又来一关？”
君无夜已经握紧了魔枪，赤瞳中战意燃起——虽然伤势未愈，但战斗本能让他随时准备出手。
墨渊则眯起眼睛，幽深的眸子看向啸声传来的方向：“这股妖气……至少炼虚中期，而且带着很浓的‘王’级威压。不是寻常妖族。”
说话间，前方的密林向两侧分开。
一头庞然大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唯有额头有一撮白色“王”字纹路的巨虎。体长超过五丈，肩高近两丈，浑身肌肉贲张，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残忍，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
“黑虎妖王……”萧烈脸色沉了下来，“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炼虚中期巅峰，据说离后期只差一步。它的地盘离这里至少三百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黑虎妖王身后，又走出十几道身影——全是化神期以上的妖族，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不善的气息。而为首的那个……
正是之前在集市角落，戴着斗笠的蛇瞳妖族！
此刻它已经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阴柔苍白的面孔，幽绿色的竖瞳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萧烈脸上。
“黑虎大王，”它恭敬地朝巨虎行礼，“就是他们。那个金眼睛的，自称是妖皇血脉继承者，还打伤了血蝠大王。”
黑虎妖王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如闷雷：“妖皇血脉？就凭你？”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萧烈怒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黑虎妖王慢慢踱步，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妖皇血脉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种来历不明、血脉驳杂的杂种能冒充的？”
杂种。
又是这个词。
萧烈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找死——！”
赤金色的妖皇罡气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炼虚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黑虎妖王的气息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妖气碰撞的中心，地面直接炸开一个深坑！气浪席卷，周围几十丈内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
黑虎妖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炼虚中期？倒是小看你了。”
但它随即冷笑：“不过……还是不够！”
话音落下，它猛地一扑！
五丈长的庞大身躯，速度却快如闪电！利爪撕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萧烈头颅！
萧烈战戟横扫，与利爪硬撼！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萧烈被震得倒退三步，而黑虎妖王只是晃了晃脑袋，爪子上一道白痕都没有！
“好硬！”萧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黑虎一族的天赋就是肉身强悍。”墨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地分析，“它的皮毛和骨骼经过千年淬炼，堪比上品法宝。硬碰硬不是明智选择。”
“那怎么办？”凌霜急问。
“找弱点。”君无夜盯着战场，赤瞳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任何肉身强大的存在，都有其薄弱之处。眼睛、咽喉、腹部……或者……”
他目光落在黑虎妖王额头那撮白色“王”字纹路上。
“那里。”
战场上，萧烈也注意到了。
每次黑虎妖王扑击时，都会下意识地用前爪护住额头——虽然动作很隐蔽，但在君无夜这种战斗天才眼中，简直是明示。
“额头吗？”萧烈咧嘴一笑，“明白了！”
他不再硬拼，而是开始游斗。
战戟化作道道赤金色的残影，从各个角度袭向黑虎妖王。每一次攻击都虚虚实实，看似要攻眼睛，实则扫向腹部；看似刺咽喉，实则挑向四肢关节。
黑虎妖王被这种打法弄得烦躁不已。
它空有一身蛮力，却打不到灵活的萧烈。反而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侮辱性极强。
“鼠辈！敢不敢正面一战！”它怒吼。
“不敢！”萧烈理直气壮，“本皇又不像你一样皮厚！”
观战的凌霜差点笑出声。
这家伙，打架还不忘嘴炮。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黑虎妖王彻底怒了。
“吼——！！！”
一声震天咆哮，它身上的黑色皮毛突然根根倒竖！每一根毛发尖端都亮起血色的光芒，整个身躯仿佛燃烧起一层血色火焰！
天赋神通——血煞虎煞！
在这层血煞加持下，黑虎妖王的速度、力量、防御全部暴涨！一爪挥出，直接撕碎了萧烈三道戟影余威！再一扑，萧烈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胸口战甲被爪风擦过，留下三道深深的裂痕！
“不好！”凌霜脸色一变。
萧烈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决绝。
拼了！
赤金色的妖皇罡气疯狂涌入战戟，戟身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嗡鸣。而萧烈额头，那道青色的龙形印记突然光芒大放！
“嗯？”黑虎妖王一愣。
它感觉到，萧烈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不是修为提升。
而是血脉的纯度，在疯狂飙升！
“这是……”蛇瞳妖族也瞪大了眼睛，“他在强行融合妖皇精血！”
没错。
在青龙秘境时，萧烈只是初步炼化了那滴上古妖皇精血，将修为提升到炼虚中期。但精血中蕴含的完整血脉传承和力量，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
现在，在生死压力下，他选择强行融合！
“啊啊啊——！！！”
萧烈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痛苦，也带着畅快！
他身上的妖皇罡气从赤金色，渐渐转变为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暗金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虚影，额头两侧，两个小小的鼓包顶破皮肤，缓缓生长——那是龙角的雏形！
而最惊人的变化，在他背后。
一对虚幻的、赤金色的光翼，缓缓展开！
虽然还很模糊，虽然还不稳定，但那确确实实是……上古妖皇的完整形态特征！
“不可能……”黑虎妖王琥珀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这是……完整的妖皇法相雏形？！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萧烈抬起头，金眸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本皇乃正统妖皇血脉继承者，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虎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皇者之威！”
他踏前一步。
背后光翼猛地一扇！
轰——！！！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战戟带着撕裂苍穹的气势，直刺黑虎妖王额头那撮白色“王”字纹路！
黑虎妖王想躲，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
而是被一股更高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死死压制！
这是上位妖族对下位妖族的天然压制！
“不——！！！”
它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催动血煞，想要挣脱。
但晚了。
噗嗤！
战戟精准地刺入白色“王”字中心！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像刺进了一块豆腐。戟尖透脑而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妖血和……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黑虎妖王的妖丹精华。
萧烈抽回战戟，看着戟尖上那点光芒，愣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张口，把那点光芒吞了下去。
“嗝~”
他打了个饱嗝，身上暗金色的光芒又凝实了一分。
全场死寂。
黑虎妖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神采。
死了。
炼虚中期巅峰的黑虎妖王，被一戟秒杀。
剩下的妖族全都吓傻了。
尤其是那个蛇瞳妖族，脸白得像纸，转身就想逃。
“站住。”
萧烈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但蛇瞳妖族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谁派你来的？”萧烈走到它面前，暗金色的眸子俯瞰着它，“黑虎的地盘离这里三百里，它不可能刚好‘路过’。你们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对不对？”
蛇瞳妖族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不说？”萧烈笑了笑，笑容很冷，“没关系，本皇自己看。”
他伸手按在蛇瞳妖族头顶，暗金色的妖皇罡气涌入对方识海——
搜魂！
“啊啊啊——！！！”
蛇瞳妖族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
几息后，萧烈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样？”凌霜走上前问。
“是‘天蟒族’。”萧烈吐出三个字，“妖域八大皇族之一，与黑虎一族是世交。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我们要去祖庭，所以派黑虎在这里拦截，想试试我的成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前面至少还有三道关卡，都是其他皇族设下的。他们不想让我顺利抵达祖庭。”
“为什么？”凌霜不解，“你不是妖皇血脉吗？他们不应该支持你吗？”
“支持？”萧烈冷笑，“凌霜美人儿，你把妖域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的八大皇族，每一族都想当老大。我这个‘正统血脉继承者’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不是希望，而是……威胁。”
他看向地上黑虎妖王的尸体：“今天杀了黑虎，算是立威。但也彻底得罪了天蟒族和它的盟友。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气氛凝重起来。
但就在这时——
“那又怎样？”
君无夜突然开口。
他走到萧烈身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赤瞳中的战意丝毫不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服——这不就是妖族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萧烈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得对！杀到他们服！”
他转身，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黑虎部下，以及蛇瞳妖族的其他同伙：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妖皇萧烈，来了。”
“不服的，尽管来试。”
“本皇的戟……正渴着呢！”
话音落下，暗金色的妖皇罡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妖皇法相虚影！
虽然还很虚幻，虽然只持续了三息就消散了。
但那瞬间释放出的、属于上古妖皇的威严，让所有妖族都跪了下来。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跪。
因为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对皇者的敬畏。
萧烈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转身看向凌霜等人：“走吧。早点到祖庭，早点把事情搞定。”
他顿了顿，看向凌霜，眼神有些复杂：“不过凌霜美人儿……接下来的路，可能真的会很难走。你……”
“我没事。”凌霜打断他，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宝宝也没事。而且……”
她笑了笑：“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这句话，让三个男人的眼神都柔和了一瞬。
但下一秒——
“所以凌霜美人儿你是承认需要本皇保护了？”
“她明明说的是‘你们’，不止你一个。”
“呵，某些人自作多情。”
眼看又要吵起来，凌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都闭嘴！赶路！”
一行六人，再次上路。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萧烈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暗金色的妖皇罡气在周身若隐若现。经过刚才那一战，他不仅彻底融合了妖皇精血，更重要的是……找回了属于妖皇的自信和霸气。
而暗处，那些窥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忌惮。
但忌惮归忌惮。
该来的，还是会来。
三百里外，另一处必经之路上。
一座完全由白骨搭建的祭坛上，几个身影正在交谈。
“黑虎死了。”
“一招秒杀。”
“看来这个‘妖皇继承者’，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强又如何？他再强，也只有炼虚中期。而我们这边……可是有炼虚后期的存在。”
“那就……按计划进行？”
“按计划进行。下一关，‘万骨窟’……送他一份大礼。”
阴冷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