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祖庭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宫殿或城池，而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脉？
不，不是悬浮。
是九条粗壮如龙的古藤，从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拔地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硬生生托起了一座方圆百里的悬空山！
山上古木参天，殿宇巍峨，更有瀑布从山崖垂下，落入下方云海，激起蒙蒙水雾。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给整座悬空山镀上一层金边，恍若仙境。
但通往悬空山的，只有一条路——
九条古藤中的一条，从悬崖边延伸出去，在云海中蜿蜒向上，最终连接着悬空山边缘的一座巨大石门。
那门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族图腾。门扉紧闭，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就是……祖庭之门？”凌霜仰头看着那座石门，感觉脖子都酸了。
“嗯。”萧烈神色凝重，“要进祖庭，必须走‘万妖血路’——就是那条藤桥。据说踏上血路，就会激发血脉中最深处的记忆和力量，挺过去才能获得祖庭认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其他办法，比如有祖庭内部的人接引，或者持有特殊的通行令牌。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能硬闯。”君无夜总结。
“可以这么说。”萧烈苦笑，“不过好消息是，万妖血路虽然难走，但不会真的死人——顶多血脉崩溃，修为尽废。”
凌霜：“……”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一行人来到悬崖边。
藤桥近看更加惊人——每一条藤蔓都比水桶还粗，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看起来至少生长了几万年。桥面宽约三丈，足够五六人并行，但没有任何护栏，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和翻滚的云海。
风一吹，藤桥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凌霜咽了口唾沫。
她有轻微的恐高症。
“怕？”君无夜注意到她发白的脸色。
“有点……”凌霜老实承认。
“我背你。”君无夜说着就要蹲下。
“本皇的妖皇罡气更稳！”萧烈不甘示弱。
墨渊默默掏出了那顶软轿：“这个有防风阵法。”
混沌翼眨眨眼：“我可以用翅膀裹着前辈飞过去……”
凌霜看着这四个男人，突然觉得头更疼了。
“我自己走。”她咬牙，“总要面对的。”
深吸一口气，她率先踏上了藤桥。
第一步，没什么感觉。
第二步，还是没事。
第三步——
嗡！！！
凌霜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强行激活了！
她眼前一花，再清晰时，已经不在藤桥上了。
而是一片混沌。
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在周围翻滚，而在混沌中央，一枚温润如玉的“种子”正在缓缓发芽。
那是……她的丹胎？
不，不是现在的丹胎。
是更本源、更古老的……某种存在？
“你终于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凌霜转头，看到一个身穿混沌长袍的老者虚影，正含笑看着她。
“你是……”她心中有了猜测。
“混沌遗族最后的族长，你可以叫我……混沌老人。”老者虚影缓缓道，“虽然这只是我留在万妖血路中的一缕印记，但能看到后辈出现，我很欣慰。”
他看向凌霜的小腹，眼中闪过赞叹：“造化圣胎……多少年了，终于又出现了。”
“前辈知道我的孩子？”凌霜问。
“知道。”混沌老人点头，“当年我族推演天机，曾预言‘混沌丹心孕圣胎，造化一出万界开’。如今看来，预言应验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但是孩子，你要小心。造化圣胎不仅是机缘，也是灾祸。它代表了‘超脱’的可能，而天罚殿……绝不会允许任何超脱天道的存在。”
“我知道。”凌霜苦笑，“已经领教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混沌老人看着她，“所以，我要给你一份礼物。”
他抬手，一点混沌光华没入凌霜眉心。
凌霜浑身一震！
无数关于《混沌孕灵经》更深层次的感悟，关于造化之力的运用，甚至关于如何用混沌之力温养和培养圣胎的秘法……全部涌入她识海！
“这是……”她震惊。
“我族对造化之道的最后心得。”混沌老人微笑，“好好利用它。你的孩子……或许真能改变这个被天道束缚的世界。”
虚影开始变淡。
“等等！”凌霜急问，“前辈，我还有问题——”
“下次吧。”混沌老人的声音渐渐飘远，“你的同伴们……也遇到麻烦了。去帮他们吧。”
话音落下，凌霜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藤桥上。
但她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体内的混沌之力变得更加精纯、灵动，对《混沌孕灵经》的理解也达到了新的高度。更重要的是，她隐约触摸到了“造化”的一丝真谛。
“妈妈！”丹胎兴奋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宝宝感觉好舒服！好像……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凌霜笑了：“那就好。”
她看向前方。
藤桥上，其他人也都停在原地，双目紧闭，显然都陷入了各自的试炼幻境。
最先有动静的是君无夜。
男人浑身燃起漆黑的古魔真火，赤瞳中倒映出尸山血海的战场景象。他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战斗，每一枪都带着撕裂苍穹的决绝。
突然，他仰天长啸！
啸声中，那尊曾在传承空间出现的古魔战将虚影，再次在他身后凝聚！但这一次，虚影更加凝实，甚至隐约能看清面容——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战将，与君无夜有七分相似！
“这是……”凌霜瞪大了眼睛。
君无夜缓缓睁开眼，赤瞳深处多了一丝苍茫和沧桑。
“我看到了……”他喃喃自语，“古魔一族与妖域的盟约……原来，我的先祖曾与上古妖皇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域外邪魔。”
他看向萧烈：“所以我的古魔血脉，才会对妖域产生共鸣。”
话音未落，萧烈那边也爆发了！
赤金色的妖皇罡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妖皇法相！那法相不再是虚影，而是半实体化的存在——人身、龙首、背生双翼，手持战戟，威严盖世！
法相睁眼的瞬间，整个藤桥都在颤抖！
而萧烈的额头上，那对龙角雏形彻底长了出来——虽然只有寸许长，但确确实实是真正的龙角！暗金色的龙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霸气凛然。
“妖皇法相……成了！”萧烈睁开眼，金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本皇现在，是真正的妖皇继承者了！”
他看向凌霜，咧嘴一笑：“凌霜美人儿，怎么样？本皇帅不帅？”
凌霜看着他额头那对小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像长角的金毛狮王？”
萧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君无夜直接笑出了声。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墨渊，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什么金毛狮王！”萧烈气急败坏，“这是龙角！龙角懂不懂！很威风的！”
“是是是，很威风。”凌霜忍着笑点头，但眼神里的调侃藏不住。
萧烈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角。
好吧，确实有点……萌？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去。
与此同时，墨渊和混沌翼也相继醒来。
墨渊周身幽冥鬼气变得更加深邃，眉心隐约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冥”字印记。他看向凌霜，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复杂：
“我在试炼中看到了……幽冥界与混沌遗族的古老契约。原来我的先祖，曾受过混沌遗族大恩。”
所以，他才会对凌霜产生特殊的感应？
所以，他的血脉才能与丹胎共鸣？
墨渊心中明悟，但看着凌霜那双清澈的眼睛，最终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混沌翼的变化最奇怪。
他眉心那只混沌眼彻底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暗金色。背后的翅膀也收敛了，只在肩胛骨处留下淡淡的暗金纹路。最神奇的是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混乱，而是一种和谐的、混沌与血煞完美交融的状态。
“前辈，”他看向凌霜，眼神干净得像孩子，“试炼告诉我……我是‘混沌血灵’，一种很罕见的、可以进化的特殊生命。只要我一直跟着前辈，就能变得越来越完整。”
凌霜愣了愣，然后笑了：“好，那你就一直跟着我吧。”
混沌翼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至此，所有人都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血脉试炼。
但藤桥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继续吧。”君无夜看向前方，“后面应该还有考验。”
果然，又走了百丈，异变再生。
藤桥两侧的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妖兽虚影从云海中爬出，朝着众人扑来！
这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狼、有虎、有鹰、有蛇……但共同点是，它们都散发着浓烈的战意和杀意！
“战魂幻影。”萧烈认了出来，“万妖血路的第二阶段——战意考验。必须用自己的战意击溃它们，才能通过。”
话音刚落，一尊虎形虚影已经扑到了凌霜面前！
凌霜正要出手，君无夜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我来。”
他甚至连魔枪都没用，只是抬起手，五指虚握。
纯粹的战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爆发！
那尊虎形虚影在距离他还有三尺时，突然僵住，然后“噗”的一声，溃散成点点光雨。
一击，秒杀。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虚影涌了上来。
萧烈哈哈大笑：“来得正好！本皇刚领悟妖皇法相，正愁没地方试手呢！”
他背后妖皇法相虚影显现，战戟横扫，十几尊虚影同时溃散！
墨渊则更为诡异。他根本不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幽冥鬼气在身周形成一片绝对领域。任何虚影闯入领域，就会被幽冥之力侵蚀、吞噬，最后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给他。
混沌翼的战斗方式最简单——翅膀一扇，混沌气流涌动，那些虚影就像雪花遇到热水，直接消融。
而凌霜……
她压根没动手。
因为那些虚影在靠近她三丈范围时，就会突然变得温顺，然后绕着她转两圈，最后……自动消散？
“怎么回事？”萧烈看得目瞪口呆。
凌霜也懵了。
她看向君无夜，后者若有所思：“应该是造化圣胎的气息。这些战魂幻影本质上是妖族先辈的意志残留，而造化圣胎代表着‘生’与‘创造’，与战魂的‘死’与‘毁灭’天然相克，但又……互相吸引？”
他的解释很拗口，但大概意思凌霜听懂了。
简单说，就是她的孩子太特殊，连死掉的妖族前辈都忍不住想亲近一下，然后……就把自己“亲近”没了。
这算不算另类的“萌杀”？
凌霜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样，第二阶段的考验，就这么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藤桥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
前方，那座巨大的祖庭之门越来越近。
但就在众人以为马上就能抵达时——
藤桥突然剧烈震动！
紧接着，桥面开始……崩塌？！
“不好！”萧烈脸色大变，“有人在破坏血路！”
他话音刚落，前方百丈处的藤蔓突然断裂，整段桥面朝着深渊坠落！
而断裂处，几个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白骨长剑，剑尖还滴着绿色的毒液——显然是刚斩断藤蔓的元凶。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气息强大的妖族，每一个都在炼虚初期以上！
“天蟒族二长老，白鳞。”萧烈咬牙，“炼虚后期……他居然亲自来了。”
白鳞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烈身上：
“妖皇血脉？呵……今日，你就永远留在这万妖血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