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桥断口处，白鳞手持白骨长剑，阴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身后那四五个天蟒族高手也纷纷亮出兵器，妖气锁定萧烈等人——显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让萧烈活着走到祖庭之门。
“白鳞，”萧烈踏前一步，暗金色的妖皇罡气在周身流转，“你以为断了桥，就能拦住本皇？”
“拦不住你，但能拦住你身后的那些人。”白鳞冷笑，目光扫过凌霜、君无夜等人，“他们可没有你的本事，能在断裂的藤桥上行走。”
这倒是实话。
藤桥宽只有三丈，断裂处更是只剩下几根细藤勉强连接。想要过去，要么飞，要么跳——但藤桥周围有禁空阵法，飞是别想了。跳的话……下方是万丈深渊，一旦失足，炼虚期也得摔个半死。
更何况凌霜还有孕在身。
“卑鄙！”萧烈咬牙。
“卑鄙？”白鳞笑容更冷，“成王败寇罢了。萧烈，要怪就怪你不该回来。现在的妖域，不需要什么‘正统妖皇’。”
话音落下，他手中白骨长剑突然爆发出惨绿色的毒光！
毒光化作一条巨蟒虚影，张牙舞爪地朝着断裂处扑去——他要彻底毁掉那几根仅存的细藤，断掉所有人的退路！
但就在毒蟒即将触及细藤的瞬间——
一道温润如玉的混沌光幕，突然从凌霜手中展开，精准地挡在了细藤前方。
毒蟒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将那毒光缓缓吸收、净化。
“什么？！”白鳞脸色一变。
凌霜收回手，看向萧烈：“他说的对，成王败寇。”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所以，我们赢就好了。”
话音未落，君无夜动了。
不是冲向白鳞，而是直接踏上了那几根细藤！
细藤只有手腕粗细，在风中摇晃得厉害。但君无夜的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藤蔓最坚韧的节点。
他甚至连魔枪都没用，只是赤手空拳，朝着白鳞走去。
“找死！”白鳞身后，一个炼虚中期的天蟒族高手怒喝一声，挥刀斩向君无夜！
刀光如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君无夜看都没看，只是抬手，食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那柄品级不低的长刀，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刀尖旋转着飞出去，插进旁边的山壁里，只剩刀柄还在震颤。
而那个出手的天蟒族高手，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七八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白鳞瞳孔骤缩：“你……你的伤势……”
“好了。”君无夜淡淡地说，赤瞳中倒映出白鳞惊恐的脸，“托你们的福，在万妖血路的试炼中，我不仅恢复了伤势，还更进一步。”
他伸出右手，掌心燃起一簇漆黑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连灵魂都能焚烧殆尽。
“古魔真火第三重，焚魂。”君无夜看着白鳞，“要试试吗？”
白鳞的脸色彻底白了。
古魔真火第三重……那是连合体期都要忌惮的禁忌之火！这个人类怎么可能掌握？！
他不知道的是，君无夜在战魂试炼中得到的，不仅是战意传承，更有古魔一族最核心的秘法。再加上万妖血路的血脉洗礼，让他对古魔真火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撤！”白鳞当机立断。
打不过就跑，这是天蟒族的生存之道。
但他想跑，有人却不想让他跑。
“想走？”萧烈咧嘴一笑，背后的妖皇法相虚影再次显现，“问过本皇了吗？”
法相战戟横扫，封锁了白鳞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墨渊也动了。幽冥鬼气化作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向那几个天蟒族高手。
混沌翼更是直接冲了过去，翅膀扇动间混沌气流涌动，将那些想要反抗的家伙全部压制。
凌霜则站在原地，双手结印，《混沌孕灵经》全力运转，为众人提供源源不断的混沌之力支援。
战斗结束得很快。
准确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白鳞带来的五个炼虚期高手，三个重伤被擒，两个拼死突围逃走了——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修为至少跌了一个大境界。
而白鳞本人，被萧烈一戟拍在地上，骨头断了七八根，现在正趴在那里吐血。
“说，”萧烈踩着他的背，“谁派你来的？天蟒族长？还是其他什么人？”
“咳咳……”白鳞咳着血，眼神怨毒，“你……你逃不掉的……八大皇族……不会让你……”
“本皇不需要他们让。”萧烈打断他，金眸中燃烧着霸道的火焰，“本皇要的，是他们臣服。”
他一脚将白鳞踢下藤桥。
惨叫声在深渊中回荡，渐渐消失。
萧烈转身，看向那断裂的藤桥，皱了皱眉。
桥断了，怎么过去？
“看我的。”凌霜突然开口。
她走到断口边缘，双手按在藤蔓上，《混沌孕灵经》全力运转。
温润的混沌之力涌入藤蔓，那些被斩断的纤维开始疯狂生长、交织，短短几息时间，竟然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不仅连接了，新长出来的藤蔓比原来更粗、更坚韧，表面还流转着淡淡的混沌光泽。
“这……”萧烈目瞪口呆，“凌霜美人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
“刚学会的。”凌霜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混沌之力本来就蕴含‘生长’与‘造化’的特性，催生植物只是基本操作。”
她没说的是，这其实是混沌老人在试炼中教给她的秘法之一——混沌孕灵术，可催生万物，可修复损伤，甚至……可创造生命。
当然，她现在修为还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已经足够震撼了。
君无夜看着那重新连接的藤桥，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墨渊则盯着凌霜，幽深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混沌翼倒是很直接：“前辈好厉害！”
解决了障碍，众人继续前行。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藤桥尽头，那座巨大的祖庭之门，终于近在眼前。
而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不对，很多妖。
各种各样的妖族，形态各异，气息强大，至少上百个。他们分成几个明显的阵营，泾渭分明地站在门前广场上。
当萧烈一行人踏上广场时，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惊喜？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广场中央，一个身穿麻衣、拄着拐杖的老妪缓缓走出。她看起来很老，脸上皱纹密布，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身青鸾族大长老，青羽。”老妪开口，声音温和，“奉青龙圣者之命，在此迎接妖皇继承者，萧烈殿下。”
殿下？
这个称呼让萧烈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凌霜等人也面面相觑——这态度，好像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另一个阵营里，一个身穿金甲、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青羽长老，现在就叫‘殿下’，是不是太早了？他可还没通过最后的考验呢。”
“考验？”萧烈挑眉，“什么考验？”
青羽长老看了金甲男子一眼，淡淡道：“金鹏族族长，金烈。他说的考验，是‘祖庭问心’——踏入祖庭之门后，门内会自动检测你的血脉纯度、心性、以及对妖族的忠诚。只有全部通过，才会被祖庭认可，获得真正的‘妖皇’封号。”
“如果没通过呢？”凌霜忍不住问。
“没通过……”金烈冷笑，“轻则血脉反噬，重则神魂俱灭。万妖祖庭存在几十万年，死在问心这一关的‘继承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青鸾族明显是支持萧烈的，金鹏族则是反对派。其他几大皇族——天蟒族（虽然族长没来，但来了几个长老）、白虎族、玄龟族、灵狐族、银狼族、暴熊族——则态度暧昧，有的观望，有的幸灾乐祸。
萧烈扫视一圈，突然笑了。
“好啊。”他说，“那就问心。”
他迈步走向祖庭之门。
但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凌霜：“凌霜美人儿，你觉得本皇能通过吗？”
凌霜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妖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当然能！你可是萧烈！是我认识的……最霸气的妖皇！”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幼稚。
但在场的妖族都愣住了。
因为凌霜说话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净、温暖、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混沌气息，让所有妖族都本能地感到亲近。
尤其是她腹中，那个正在缓缓散发着“造化”气息的小生命……
“那是……”青羽长老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混沌气息？还有……圣胎？！”
她猛地看向凌霜，又看了看萧烈，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青羽长老，你……”金烈皱眉。
“老身终于明白，青龙圣者为何要我们全力支持萧烈殿下了。”青羽长老笑容满面，看着凌霜的眼神像是在看稀世珍宝，“这位姑娘身怀混沌圣体，腹中更是孕育着传说中的‘造化圣胎’——这是天佑我妖族！是妖族大兴的征兆！”
她转向所有妖族，声音陡然提高：
“诸位！你们可知道，造化圣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生机，意味着繁荣，意味着……我妖族沉寂万年的气运，将要重新崛起！”
“而这位姑娘，是我们萧烈殿下的道侣！她腹中的圣胎，流着我们妖族的血脉！”
“现在，你们还觉得……萧烈殿下没资格继承妖皇之位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妖族都看向凌霜，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造化气息。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几息时间，除了金鹏族和少数几个顽固派，广场上超过七成的妖族，都朝着萧烈和凌霜跪了下来。
“恭迎妖皇殿下归来！”
“恭迎祥瑞降临！”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祖庭之门。
萧烈站在那里，看着跪倒一片的妖族，又看了看身旁的凌霜。
他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好像没那么重了。
因为有人，在和他一起扛。
他伸出手，握住了凌霜的手。
凌霜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而在他们身后，君无夜、墨渊、混沌翼站在那里，神色各异。
君无夜的赤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平静。
墨渊幽深的眸子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混沌翼则眨眨眼，小声嘀咕：“前辈的手……好像被握疼了？要不要我帮忙？”
当然，这话没人听见。
因为此刻，祖庭之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耀眼的光芒。
和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意念：
“妖皇继承者，萧烈——”
“入内，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