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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红楼庶女当家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权谋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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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王从御书房退出来时,脚步比往日快了三分,一路捶打着跪麻了的双腿。

他垂着眼,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路过的小太监见了伸手想要扶一把:“王爷。”

“滚!”

小太监吓得缩起脖子,忙往后退去。

宫内的消息比人走的快……

忠顺王的轿子还未出东华门,北静王的书房内,水溶已经知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巡盐的事,圣上发了大怒,命他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出。”传话的小太监垂手而立。

水溶没言声。

眉宇间是一贯的平和从容。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只是禁足……闭门思吗……

“来人!”

外头候着的长史立刻进了屋,水溶转过身,面上平静无波:“山西那位举子,可以进场了。”

长史一怔,随后垂手:“是。”

“银子可都送过去了?”

“回王爷,按着您的吩咐,会试之前已打点妥当。只是……”长史顿了顿:“那边收是收了,却不知……”

水溶挥了挥手,他自是知晓长史要说什么。

忠顺王那头的人,收了银子未必办事,办了事未必认账,这都是常情,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忠顺王认账。

“去吧。”

长史推出房间,水溶又望向窗外。

他想起五年前忠顺王在御前参他的那一本,那件事查了三个月,最后……到底让他折损了一个的用的家人,在太后寿宴上当着众人跪了半个时辰,在圣上跟前的得用一落千丈,至今……

……

这会试一开,便是整整九日。这九天里头,忠顺王要闷在他的王府,对着四面高墙。

水溶想,这九天,忠顺王大概睡不着觉。想到此,唇边带出一丝淡笑。

贡院的号舍宅小得很,一人在里头转身都难。

此刻,那位山西举子却是安之若素。

他本就不是什么举子,是北静王养了五年的清客,诗书都通,只是一直没正经下场。

三年前王爷吩咐他,改籍贯,换身份。只说是山西遭了灾,逃难来的京城。在城西赁屋住下,平日深居简出,只为等这一日。

来前王爷交代了,这一回,只要’稳’。

三场下来,他自觉答的平平常常,既没有惊世之语,也没有出格的见识,只是句句都在理上而已。

九日后,来接他的是个赶着辆破骡车的老汉,临别时那老汉只说了一句:“后头的事,不与你相干。”

他便知晓,此后只等着放榜便是。中与不中,都不必他费心。

放榜那日,正事忠顺王禁足的第十日。

几日来,禁足归禁足,可外头的事总要知晓。他使人递了银子给那几个看管的小太监,总算每日能得些消息。

头几日还好,到了第四日,听说圣上要亲阅卷子,便有些坐不住。直至后几日,都无任何消息。

直到第十日,还未起塌的忠顺王,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贴身长史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忠顺王坐直了身子:“说!”

“王爷,放榜了。”

“中了几个?”

长史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咱们的人……一个都没中。”

忠顺王霍地起身,又慢慢坐回去。盯着长史,目光沉沉:“一个都没中?”

“是……倒是有个山西来的。”

忠顺王眉头一皱:“山西?本王没送过山西举子。”

长史抬起头,脸色有些尴尬:“王爷可还记得,去岁有人送了一万两银子来,说是山西商户想求王爷庇护。”

忠顺王想了想,确有此事。

长史瞧着王爷的脸色,点了点头:“那商户的儿子,便是这回中的举子。”

……

而此时的北静王府,水溶正对着一盘残棋,手中拈起一枚黑子,久久不曾落下。

“王爷,山西那边妥了。”长史轻生禀告。

水溶“嗯”了一声,终于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

看着棋盘良久:“忠顺王禁足这些日子,足够做许多事了。让你备下的东西呢?”

长史躬了躬身:“都妥当了。”

“那好,是时候下第二部棋了!”水溶吩咐着。

长史应声而退,刚走至门边。

“慢着!”

长史转身,水溶缓缓问道:“番邦使节进京了吗?”

“大概后日。”

水溶冲着他招了招手,叫到近前,低声吩咐着。

片刻后,长史才直起身子,大步走出。

书房内又只剩水溶一人。

他看着眼前的棋盘笑了笑,伸手将棋盘拂乱,过两日又该是另一盘棋了。

这一夜,京城多少人家无眠。

忠顺王府的灯也灭了,只有贡院方向,隐隐还有灯火通明——那是新科举人的名单,正由吏部连夜誉抄,预备明日呈送预览。

第二日巳时,京城衙门口外头的大街,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青衣举子簇拥在门口处,有人将一幅对联贴在明代堂外的石狮子上。

上头写着“关节实通天地,金银能买功名”

人声鼎沸中,数名学子振臂高呼:“我等十年寒窗,竟不如白花花的银子!这科考还有公道吗!还我公道!”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飞出各种物什,砸向门口处。

两名守门官兵,却不敢乱动。一是势单力薄,二是这些都是朝廷储才,打伤了谁,都吃罪不起。

只能高声劝退着,尽量护住头脸等重要部位,颇为狼狈。

街角茶楼二层轩窗处,北静王水溶手持一盏雨前龙井,正居高临下看着这场闹剧。

一袭月白锦袍,眉目如画中仙人,唇边微微勾起,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意味。

“王爷,都察院那边已经’递’进去了。”身后侍从低声道。

水溶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西侧偏门。那里一顶青呢小轿正匆匆抬出。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满面油光的脸,真是今科主考、翰林院侍读周继祖。

水溶轻笑出声:“周大人这是想跑,可惜,走不脱了。”

话音未落,就有眼尖的举子发现了那顶轿子,登时蜂拥而上,将四面的路全部堵死。

周继祖的轿夫被推搡的东倒西歪,轿子落了地,轿帘也不知被谁扯下,露出他煞白的脸。

“周大人,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关节可行’?什么叫’银货两讫’?”有人高喊着。

一身材高大的举子从后头扒拉开众人,挤到近前。从袖笼中抽出一张纸页。

“这是您府上奴才昨日送到山西会馆的信!说只要三千两,保我中二甲!”

周继祖浑身哆嗦着,指着那个举子:“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得?”那举子冷笑着:“那大人可认得这信上的印?可认得那送信来的奴才?可要对峙?”

人群中立刻传来震天响的叫好声。

又有人喊:“还有忠顺王府呢!听说王府长史收了银子!一收就是五千两起!”

周继祖气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茶楼上,水溶将茶盏轻轻放到桌上:“走吧。”站起身道:“咱们到跟前再去瞧瞧热闹。”

此刻忠顺王府正厅中,忠顺王正拍案而起,将一只青花茶盏摔的粉碎。

“混账!谁传的谣言!本王何时收过科场的银子!”

跪在地上的长史,抖的筛糠一般:“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