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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沈家老宅那日,是个阴天。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还有远处那栋熟悉白色别墅。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沈聿青停好车,侧头看她:“准备好了吗?”

周时月点了点头,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沈聿青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母亲她很想你。”

两人下车,走进院子。

老管家迎出来,看见周时月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少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因为少夫人不见了,他们夫人整日活在愧疚中难以原谅自己。

如今少夫人回来了,她心里总归是会好过一点。

周时月微笑点头,“阿伯,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

老人抹了抹眼睛,连忙引他们进去:“夫人在正厅,念念小姐也在那儿。”

穿过熟悉的回廊,江婉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正低头看着什么。她身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几块彩色积木。

“母亲。”沈聿青轻声唤道。

江婉抬起头。

周时月心里微微一紧。

三年不见,江姨老了许多。

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是温和的。

“聿青来了。”江婉的声音有些虚浮。

目光转向周时月时,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亮了起来:“时月?是时月吗?”

“江姨。”周时月走上前,在江婉面前蹲下,“是我。”

江婉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她的脸:“真的是时月,你回来了,真好。”

她的手很凉,皮肤薄得像纸。

周时月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我回来看您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江婉喃喃地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小女孩,“念念,来,叫婶婶。”

过去了三年,念念长高了,或许早已不记得她是谁了。

她甜甜的唤了声:“婶婶。”

周时月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她弯下腰,对小女孩笑了笑:“念念你好。”

江婉的目光在周时月和念念之间来回游移,眼神有些涣散:“时月啊,你看念念多乖,她爸爸走得早,可怜的孩子…”

沈聿青的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对念念说:“念念,让管家爷爷带你去看金鱼去吧。”

小女孩看了看江婉,得到点头示意后,才乖乖地跟着管家走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

江婉拉着周时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时月,你这几年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回来看江姨?”

她显然记忆又混乱了,周时月不由得心酸。

周时月看了沈聿青一眼,轻声说:“我去读书了,江姨。”

“读书好,读书好…”江婉点着头。

“你和聿青的订婚宴是不是快到了?我得让人开始准备了!”

沈聿青闭了闭眼睛。

周时月握紧江婉的手:“江姨,我们已经领证了。”

“领证?”江婉茫然地重复,努力回忆着,“对,领证了,那段时间好像还出了什么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沈聿青连忙上前:“母亲,别想了。都过去了。”

江婉抬起头,看着儿子,又看看周时月,忽然流下泪来:“时月,江姨对不起你,江姨老糊涂了,做了错事。”

“江姨,别这么说。”周时月抽出纸巾,轻轻替她擦眼泪。

江婉握住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每次想起你,心里就跟刀割一样,你俩这么好的姻缘,可到头来,却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老了,脑子不清楚了。时月,你能原谅江姨吗?”

周时月的眼眶也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优雅高贵的女人,如今却苍老脆弱,心里五味杂陈。

“江姨,”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这句话是真心的。

三年时间,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江婉对早逝长子的愧疚,对血脉延续的执念,还有在那个混乱时刻做出的错误选择。

这些,她都能理解。

江婉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有些条理清晰,有些颠三倒四。

她说起周时月小时候来沈家玩,总爱偷吃厨房刚烤好的饼干;说起她和沈聿青一起上学,总是手牵手。

可关于苏瑾,关于念念的身世。

这些,她的记忆是破碎又混乱的,怎么都拼不完整。

说了大半个小时,江婉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聿青示意周时月出来。

“你都看到了。她现在的状态,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周时月点点头。

“等她精神好些,我会慢慢告诉她。”沈聿青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明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分开,看见一个身影从侧门走进来的是苏瑾。

她手里提着个小纸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见周时月时,她脚步顿了顿,随即笑容更深了。

“周小姐,你来了。”苏瑾走过来,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是家里的女主人。

周时月静静地看着她。

三年过去,苏瑾几乎没变。

还是那么精致,那么得体,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苏小姐。”她平静地回应。

“我刚去给念念买了她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苏瑾举了举手里的纸袋,目光转向沈聿青,“聿青,阿姨在哪?我带念念过去。”

“她在休息。”

沈聿青的声音很冷:“你可以把东西交给管家。”

苏瑾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也好,那我改天再来看念念。”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向周时月:“周小姐,欢迎回来。以后,我们大概会常见面了。”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

周时月望向花房的方向。透过玻璃,她看见念念又回到了江婉身边,正举着一块积木给江婉看。江婉低^下头,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那个画面,温馨得让人心疼。

“沈聿青,”周时月轻声说,“这三年,念念毕竟是在江姨身边长大的。突然把她送走,江姨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沈聿青的声音很坚决,“谎言不能延续一辈子。”.

“这对孩子也不公平。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作为一个谎言,活在别人的愧疚里。”

周时月点点头。

她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离开老宅时,天色更暗了。

上车前,周时月回头看了一眼一那栋别墅静静地立在暮色中,像一座温柔的囚笼,困住了三个女人的命运:一个在愧疚中衰老,一个在谎言中出生,一个在伤害中离开又归来。

“在想什么?”沈聿青问。

“没什么。”

“累了就睡会,到家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