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瓢泼大雨,敲打着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发出密集的声响。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一盏灯光。
一抬头,发现江延竟然还在。
他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斜后方不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但目光却长久地落在她身上。
“江总,还没走?”
苏韵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等你。”江延也站起来。
苏韵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有事?”她问,语气平静。
江延没立刻回答,他绕过那张碍事的、紧紧相邻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苏韵。”他开口,叫她的名字。
苏韵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我以前挺混蛋的。”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目光坦诚地迎着她。
“说过混账话,做过混账事,自以为是,还差点伤害了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苏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我后悔,是真的后悔。不该把你推给别人。”
“所以,你最近做的这些,都是弥补?”
“不是。”
江延立刻摇头,眼神急切。
“那些是我想对你好,想靠近你。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更近了,苏韵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苏韵,我喜欢你。”江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无比。“不是因为我亏欠你,也不是因为愧疚想补偿。”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比我自己发现的要早得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江延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重要的是,我现在很清楚,我想要的人是你,想一起走下去的人也是你。”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哗哗。苏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背包带子。
江延的心悬在半空,等待像是一种凌迟。
良久,苏韵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江延,喜欢一个人,不是靠说的。”
“我知道。”
江延立刻接话,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所以我才求你给机会,让我做给你看。时间,行动,我都愿意付出。”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苏韵问,带着一丝试探。
江延苦笑了一下,但眼神依然执着:“那我就一直等,一直做。直到你相信,直到你亲口告诉我,让我彻底死心。但在那之前,苏韵,我不会放弃。”
他说的很坚定。
她深深的看向江延的眸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江延皱眉不解道:“你笑什么?”
苏韵摇摇头。
她抱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他追出去:“我不信,你在笑话我吗?”
“没有。”她回答。
是真的没有。
因为一直以来她也是这样做的。
*
深夜,万籁俱寂。
周时月是在一阵熟悉的小腿抽痛中醒来的。
她皱了皱眉,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下意识地想把蜷缩的腿伸直,却引来更明显的一阵酸胀抽筋。
“嘶……”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几乎是在她发出声音的同一瞬间,身侧的沈聿青就醒了。
床头灯被他迅速按亮,调到最柔和的档位。
他立刻支起身,睡意全无,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腿又抽筋了?”
“左边小腿。”周时月吸着气,手指下意识想去揉。
“别动,我来。”
沈聿青已经翻身坐起,动作小心却利落地将她那边的被子掀开一些,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握住她抽筋的小腿肚。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恰到好处。
周时月靠在他特意垫高的枕头上,看着他专注的模样。
“好点了吗?”他一边揉一边问,抬头看她一眼。
“嗯,好多了就是还有点酸。”
沈聿青又揉了一会儿,直到她腿部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才轻轻将她的腿放平,拉好被子盖到腰间。
他没躺回去,而是起身:“等着,我去弄条热毛巾敷一下,会舒服点。”
“不用了,这么晚……”周时月想拉住他。
沈聿青已经下了床:“很快。”
周时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腹部。
很快,沈聿青端着个小小的盆子回来了,里面是温度适宜的热水,拧好的毛巾冒着白白的热气。他坐回床边,仔细地将热毛巾敷在她刚刚抽筋的小腿上,然后用掌心隔着毛巾轻轻捂着。
热力透过皮肤渗进去,驱散了最后的酸胀感。
“明天让医生再来看看,是不是要调整一下钙片。”沈聿青一边敷一边说,“还有,你这两天走路是不是又有点多?”
周时月有些心虚地眨眨眼:“就……稍微”
“稍微?”
沈聿青瞥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我还不了解你”。
周时月,你现在是孕妇,要适量运动。”
他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通常表示这件事很严肃。
“知道啦,沈总。”
周时月拉长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下次一定注意。沈总日理万机,还要管这种小事,辛苦啦。”
沈聿青被她逗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脸上还是板着:“你的事,没有小事。”
他取下已经不那么热的毛巾,重新浸了热水拧干,继续敷上。
沈聿青答得理所当然,抬手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夜光钟。
“快三点了,再睡会儿。明天上午的例会我推到下午了,在家陪你。”
“不用,你去公司吧,我没事……”
“这件事,我说了算。”沈聿青打断她。
他撤掉毛巾,将她的腿小心地放进被窝,自己也躺了回来,重新将她揽进怀里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手也很自然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他刚才动了。”周时月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嗯?”沈聿青立刻仔细感受,果然,掌心下传来一下轻微的动静。
“这么晚了还不睡,像谁?”他低声道,声音里含着笑意。
“像你呗,”周时月闭着眼,嘴角噙着笑,“沈总工作起来也是不分昼夜的。”
沈聿青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背上。“好,像我。”
他吻了吻她的发丝:“那现在,我命令小家伙,立刻睡觉。妈妈需要休息。”
周时月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安心地合上眼。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稳健的心跳,都是最好的安神剂。
“聿青。”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了几个,明天拿给你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睡吧。”
“好。”
这一次,周时月一夜好眠,直到天色微亮。
她是被细微的动静和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沈聿青已经不在身边。
沈聿青很快从浴室出来,头发微湿,整个人清爽又挺拔。
见她醒了,走过来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睡得好吗?腿还酸吗?”
“好多了。”周时月放下水杯,“你起这么早,去做早餐了?”
他轻轻挑眉。
餐厅里,阳光正好。
简单的早餐摆在桌上,煎蛋是漂亮的太阳蛋,面包烤得金黄。
沈聿青给她拉开椅子,垫好柔软的靠垫。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下午去公司,别太累。”周时月把蛋黄夹回他碗里,“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歇着,让阿姨做。”沈聿青不赞同地看着她。
“我就想动一动嘛,做个简单的菜又累不着。”周时月坚持。
沈聿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妥协了:“那做清淡点。番茄炒蛋?”
“好。”周时月笑得眉眼弯弯。
晨光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内容琐碎平常。
公司的趣事,江延和苏韵的进展,春芬发来的基地新照片,江婉和成成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岁月绵长,日子寻常。
在这看似普通的朝朝暮暮里,藏着人间最珍贵,也最笃定的幸福。